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臂。那條黑色的紋路沒有消失,反而像樹根一樣蔓延到前臂。
“命運回溯。”塞巴斯蒂安的臉色變得凝重,“一種失傳了上千年的禁忌天賦。觸碰目標相關的事物,就能看到他們的過去和未來。但你剛才根本沒觸碰任何——”
“我觸碰了記憶。”我說,聲音沙啞。“我妹妹的遺物。這天賦是被激活的,代價是燃燒生命力。”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我有時間限制。”我把袖子放下來,遮住那條蔓延的裂縫。“維克多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行蹤不定。天使港、西雅圖、波特蘭,沒有一個固定的——”
“天使港。”我站起來,感受著全新的身體如何平穩地托起重量。“有一個素食者,女性,年輕,在北區工業碼頭活動。四天后的晚上,維克多會在那里獵殺她。”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你怎么……”
“我看見的。”我把馬丁靴的鞋帶系緊,“一個片段。維克多踩在她的胸口上,背后的墻上有一個褪色的船錨圖案。天使港北區有那樣的廢棄倉庫。”
“太多了,你不可能一間一間找——”
“塞巴斯蒂安。”
他停下。
我轉過身,森林里的月光照在我的臉上。我知道自己的眼睛正在從鮮紅慢慢變成金色,轉化才剛剛開始,但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已經在瞳孔里定型。
“我本來應該在四天后去大學報到。”我說,“但現在我計劃去殺一個五百年的吸血鬼。如果成功了,我會給自己發一張畢業證。如果失敗了——至少我試過了。”
“復仇是一條不歸路。”
“我妹妹也是一條不歸路。”
塞巴斯蒂安看了我很長時間。三百年累積下來的疲憊,在那個眼神里層層疊疊。
“我不會幫你**。”他說,“但我可以教你怎么不被他**。”
“成交。”
我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在交接的瞬間,疼痛再次襲來。大腿外側爆開一道新的裂縫,我咬著牙沒有發出聲音。命運回溯的代價比我預想中來得更快。
但還有一個細節,一個我沒有告訴塞巴斯蒂安的細節——
剛才的影像最后的畫面,不是維克多的背影,不是莉莉的倒下,而是一面鏡子。鏡子里映出我自己的臉,那條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下頜。
然后鏡子碎了。每一片碎片都在說同一句話。
我在福克斯的濃霧里深深呼吸。第一次以吸血鬼的肺吸入空氣,冷杉、潮濕的泥土、遠方傳來的血腥味。
來吧,維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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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鮮血與迷霧
四天后。天使港。
雨水從屋檐上往下淌,砸在生銹的鐵皮樓梯上,發出鼓點一樣的聲音。我蹲在廢棄罐頭廠的第三層,隔著破碎的窗戶往下看。
整個工業碼頭在夜里十點就死透了。銹蝕的龍門吊、堆滿空貨柜的堆場、被海風啃了三十年的混凝土——這里的每一塊磚都寫著遺忘。
但空氣里有別的味道。
**的甜香,像百合裹在腐爛的肉里。是維克多。
距離我在森林里醒來已經過去了不到一周。塞巴斯蒂安的訓練是地獄級的。每天十六個小時,從學會控制饑渴到格斗技巧,再到身體恢復能力的極限測試。
“你的痛覺會和人類不同。”他有一次一面把我摁在地上,一面把一截鋼筋刺進我的側腹,“但不會完全消失。記住每一種痛對應的傷害類型。將來在戰斗里,你能憑疼痛判斷傷勢的嚴重程度——”
我把鋼筋抽出來,捅回去。
之后他給了我一瓶鹿血,說他開始有點欣賞我了。
“目標在哪?”耳機里傳來塞巴斯蒂安的聲音。他在五百米外的鐘樓上,負責監控整個區域。
“沒到。”我壓低聲音,“但味道越來越濃了。”
“那個素食者在哪?”
我在腦海里調出畫面。四天前影像里看到的就是這個罐頭廠。褪色的船錨圖案。那個素食者在這里被維克多獵殺。
我跳下窗戶,落在二樓的走廊。腳下的鐵板發出變形的尖叫——
“太高調了。”塞巴斯蒂安說。
“我不打算活很久,就別要求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