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缺口，風把照片吹得嘩嘩響，像有人在耳邊嘆氣。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剛好跳到十二點。
“嗡——”
沉得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鐘聲，震得她腳底下的雪都在顫，林盞抬頭看，最高的套娃頂部的鐘塔黑著，沒有亮燈，聲音就是從那傳出來的，像老銅鐘被撞了一下，余音繞著整個廣場轉(zhuǎn)，周圍的套娃雕塑好像都晃了晃，臉上的笑容變得有點哀傷。
她的指尖碰了碰地上的套娃，居然是熱的。
過了三分鐘，第二聲鐘響了，比第一聲更沉，震得她耳朵發(fā)麻，口袋里的銀戒指硌得她胸口疼，天上的月亮突然被云遮住了，周圍一下子暗了下來，她看見缺了眼睛的套娃后面，走出來一個人。
穿藍色的工裝，褲腿上沾著點木屑，手里攥著半塊列巴，耳朵尖凍得通紅，跟套娃第三層刻的小伙子長得一模一樣。他踩在雪地上，沒有腳印。
“你是晚晚的外孫女吧？”小伙子笑了笑，露出兩個虎牙，聲音像凍住的泉水，“我等了二十四年了，終于等到你來了。”
林盞的喉嚨發(fā)緊，她想說話，卻發(fā)不出聲音。
“第二層套娃我刻好了，就放在里面，你跟我進去拿，拿了給你外婆帶回去，她等了一輩子了。”小伙子指了指那個缺了眼睛的套娃，套娃的肚子上不知道什么時候裂開了一條縫，暖**的光從縫里漏出來，能聞見蘇伯湯的香味，還有老收音機放的《喀秋莎》的調(diào)子，“晚晚還在里面等我呢，我答應(yīng)過她，第三聲鐘響，就帶她去貝加爾湖。”
林盞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腳好像不受控制一樣往那個縫走，外婆織的灰色手套指尖磨破了，露出來的指尖已經(jīng)碰到了縫里漏出來的暖光，暖烘烘的，像當年外婆抱著她的溫度。
“林盞！別碰！別進去！”
身后突然傳來娜佳的喊聲，混著老周手里銅鈴鐺的叮鈴聲，風把云吹開了，月亮重新亮起來，林盞抬頭，看見最高的套娃鐘塔上，銅鐘晃了晃，第三聲鐘的嗡鳴已經(jīng)從遠處滾了過來，震得她的胸口都在發(fā)顫。
她的指尖已經(jīng)碰到了縫里伸出來的、冰涼的手。
那涼意像冰針一樣扎進指尖的瞬間，第三聲鐘的嗡鳴正好碾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