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萬的首付。
換來的是弟媳一個人的房。
我關掉手機。
坐在床邊。
很久沒動。
第二天我去公司，心不在焉。
中午休息的時候，同事小周湊過來。
“棠姐，你是不是幫你侄女找了張姐寫推薦信？”
“嗯。”
張姐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在市人社局工作。
考編政審環節，我托她寫了一封推薦信。
是給可欣用的。
“怎么了？”
小周把手機遞過來。
“我昨天在張姐朋友圈看到的。”
張姐發了一條朋友圈。
只有一句話：
“有些人托關系找我幫忙，轉頭讓我別再參與。真當我是工具人？”
配圖是一個冷笑的表情。
我心里一沉。
當天晚上，我給張姐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
張姐的聲音很冷。
“曉棠，你弟弟上個月來找過我。”
我握緊手機。
“他說什么？”
“他讓我把推薦信撤了。”
“他說可欣的材料不需要我的推薦了。”
張姐頓了一下。
“他還說——”
“你知道他怎么說的嗎？”
“他說：‘我姐就是個會計，人脈不行，您這個推薦反而給可欣減分。’”
我沒說話。
張姐嘆了口氣。
“曉棠，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幫的忙。你弟弟那個態度……你自己看著辦吧。”
電話掛了。
我站在陽臺上。
風很大。
弟弟讓張姐撤推薦信。
理由是——我“人脈不行”。
那封推薦信是我求了張姐三次，請她吃了兩頓飯，她才肯寫的。
弟弟一句話就撤了。
連跟我說一聲都沒有。
我打開可欣的考編申請材料——去年幫她整理資料時我存過一份電子版。
翻到推薦人那一欄。
張姐的名字沒了。
換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再往下翻。
家庭情況那一欄。
我看見四個字。
“困難家庭。”
后面還有一行注釋：
“學費自籌，無親屬資助。”
我把這句話看了三遍。
無親屬資助。
六十八萬。
無親屬資助。
3.
“困難家庭”四個字像一把刀。
我從初中開始供可欣上學。
學費、補課費、高中擇校費、大學生活費、考研資料費、考編培訓班費。
每一筆我都有轉賬記錄。
可她的申請材料上寫著：
困難家庭。
學費自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