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車禍那年，醒來記得全世界，唯獨忘了我。
全校說她裝的。
我信了。
**碼，報了兩千里外的大學，一個字沒留。
兩年后手機炸進三十九條語音。
她哭著問——你不是說只喜歡我一個？
我看了眼身邊的姑娘。
打了四個字：不好意思，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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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二月的江城落了第一場雪。
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暖氣片燒得嘶嘶響，玻璃上爬滿水霧。我攤開流體力學的課本，紅筆卡在指縫間，轉了兩圈沒落下去。
對面坐著姜霽。
她在畫建筑剖面圖，鉛筆削得極尖，刮在紙面上沙沙地響。偶爾抬頭，目光掠過我手邊空了一半的咖啡杯，沒說話。
她就是這種人。看得見，不追問。
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我沒理。
又震了一下。
繼續沒理。
然后它開始連著震。一條接一條，像抽搐一樣，把整張桌子都帶得發顫。姜霽的鉛筆尖頓了頓，抬眼看我。
我翻過手機。
未知號碼。
語音消息。一條、兩條、五條、十條——數字還在跳。
十五。二十。二十七。
最終停在三十九。
三十九條語音。來自一個我沒存過的號碼。
拇指懸在屏幕上方。第一條語音的時長顯示：00:04。
四秒。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起了身。
"出去一下。"
姜霽點頭，沒多問。
我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樓梯間里灌滿穿堂風，冷得牙根發酸。靠著墻，把耳機塞進耳朵。
按下第一條。
"裴嶼。"
兩個字。
我的后背撞上水泥墻，后腦勺磕了一下。疼。但不如耳膜里那個聲音疼。
兩年沒聽過的聲音。帶著鼻音，尾音發顫，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沈棠。
第二條。五秒。
"是我。沈棠。我想起來了。"
第七條。十二秒。
"你最喜歡物理。你說過要給我講相對論，說速度夠快的話時間會變慢。我記得了。裴嶼，我全記得了。"
我的手開始抖。不是因為冷。
拇指跳到第十五條。
"我去找了你。你家搬了。你號碼不通了。我去學校問，沒有人告訴我你去了哪里。"
她的聲音從顫抖變成了壓抑的哽咽，像把嗓子攥成一團往喉嚨里塞。
第二十三條。九秒。
"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