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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十七分的電話
手機在枕頭底下震動的時候，我正做夢送快遞。夢里有個老頭非讓我開箱驗貨，我打開箱子，里面是一顆人頭。
被震醒的時候后背全是冷汗。我摸出手機，屏幕亮得刺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凌晨三點十七分，誰**這個點打電話？
我劃開接聽，那邊先是一陣滋滋的電流聲，然后有人說話。
“救命。”
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男的，聽著年紀不大，**里有什么東西在響，叮叮當當?shù)模耧L鈴。緊接著我聽見一個女人的哼唱聲，調(diào)子說不出的古怪，像咽著氣在唱。
我以為是惡作劇，罵了句“有病”就掛了。翻了個身準備繼續(xù)睡，手機屏幕突然滅了，然后又亮起來。這次不是來電，是通話記錄——剛才那通電話的記錄，正一條一條自己消失。
我眼睜睜看著那個陌生號碼從屏幕上淡掉，就像被人拿橡皮擦擦掉了一樣。
手機開始滲血。
真的滲血。從充電口那里，一滴一滴往外冒，順著我手掌往下淌。我嚇得把手機摔在床上，血滴在床單上，很快就滲進布料里，留不下一點痕跡。
等我再撿起手機，屏幕上干干凈凈，通話記錄里什么都沒有。連剛才的血都消失了，床頭燈的光打在屏幕上，安安靜靜的，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可床單上那片濕漉漉的印子還在。
第二天中午，我去城西殯儀館送快遞。收件人叫周琛，是一份外賣，備注上寫著：“放在三號告別廳門口就行。”
我知道這活兒不對勁，但這年頭快遞不好干，拒收要被投訴。我把外賣放在指定位置，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三號告別廳的門開了條縫。
里面正在做法事，我掃了一眼，看見遺像上的照片。是個年輕男的，看著也就二十五六。
我低頭看了眼外賣單。收件人：周琛。
我腿肚子開始發(fā)軟。法醫(yī)掀開白布在做最后的遺體檢查，我隔著門縫看見周琛的臉，嘴唇發(fā)紫，但身上一點水腫都沒有。那法醫(yī)在旁邊跟人嘀咕：“奇怪，明明是淹死的，肺里卻一滴水都沒有......”
我盯著周琛的耳朵看了半天，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等法醫(yī)把他的頭側(cè)過來，我看見了——他耳膜處有個極小的黑洞，像是被什么東西扎穿了一樣。
那天晚上，我收工回家，發(fā)現(xiàn)三輪車里多了張外賣單。單子上的地址被血洇花了，只辨認得出“城西”、“城中村”幾個字。我捻起那張單子，感覺手指底下有什么東西在動。
我翻開單子背面，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細得幾乎看不見。
“救命。”
和昨晚電話里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的手開始抖。但那種感覺很奇怪，除了害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像......有什么東西擠進耳朵里了。
我湊近那行字，聞到了一股水腥氣。緊接著，我聽見了。
“去......城西......第七根電線桿......”
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是信號不好。但我聽出來了，這就是周琛。
我**見鬼了。
整晚沒睡。第二天一早，我揣著那張外賣單去了城西城中村。城中村拆了一半，到處是斷壁殘垣，電線桿歪七扭八地立著，有的上面還掛著**：“拆遷補償款已發(fā)放，請盡快搬離。”
我數(shù)到第七根電線桿的時候，天已經(jīng)有點黑了。電線桿底下什么都沒有，就一堆碎磚頭和野草。我蹲下翻了翻，在碎磚下面摸到一張黃紙，折得整整齊齊的。
展開，上面是用黑墨寫的兩行字：
“救命的電話會要你的命，但****太極劍能保你一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把紙揣進口袋。路邊有個老頭正在收棋攤，看見我蹲在那邊，沖我喊了句：“小伙子，那邊危險，別瞎轉(zhuǎn)悠。”
“叔，這底下埋了啥？”
老頭搖頭：“不知道。反正拆的時候挖出來了，又讓施工隊埋回去了。聽說那地方原先有口井，挺深的。”
我說了聲謝，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手機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周琛。
不，不對。周琛死了。我點開手機屏幕，看見通話記錄里跳出來一個陌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