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優雅得像是藝術表演。
“騎馬，擊劍，偶爾聽鋼琴。”亓官珩在說“鋼琴”兩個字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仲孫晞的手指。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是一雙天生適合彈琴的手。
仲孫晞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心里微微一動。他下意識地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像是展示又像是不經意：“我也會一點鋼琴。”
“哦？”亓官珩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那是他極少出現的表情破綻，“什么程度？”
“小時候被家里逼著練了十年，后來就荒廢了。”仲孫晞笑了笑，帶著點自嘲，“現在大概只能彈個《月光》第一樂章，還是斷斷續續的那種。”
亓官珩垂下眼簾喝了一口清酒，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得又沉又快。《月光》。七年前那個少年彈的也是《月光》，但不是第一樂章，是第三樂章。那個急板如暴風雨般的第三樂章，在那個少年的指尖下變得暴烈又溫柔，像是一場無法言說的告白。
“我倒是很想聽你彈。”他說這話時語氣很淡，淡到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仲孫晞心里卻翻起了浪。亓官珩對這個話題表現出興趣，是不是意味著他也在尋找那個會彈鋼琴的人？仲孫晞自己并不會彈《月光》的第三樂章——他學的是第一樂章，第二和第三都只練過皮毛。他需要確認亓官珩要找的是不是他。
可惜這個念頭還沒有機會落地，就被另一件事打斷了。
亓官珩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對仲孫晞說了聲“抱歉”，起身走到角落里接電話。仲孫晞沒有刻意去聽，但他的耳力極好，隱約捕捉到了幾個詞——“查到了不是他繼續找”。
亓官珩回來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仲孫晞注意到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有什么事嗎？”仲孫晞問。
“沒有，”亓官珩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一個舊友，很久沒聯系了。”
仲孫晞沒有追問。但在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了一個念頭——亓官珩心里有一個人。
一個他正在找的人。
而那個人的某些特征，恰好和自己吻合。
這個念頭讓他既期待又不安。期待的是，如果亓官珩找的人就是他，那么一切都會變得很簡單。不安的是，如果亓官珩找的人不是他呢？如果亓官珩只是把他當作某個人的替代品呢？
仲孫晞很快就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他是個商人，商人的習慣是在信息不明朗之前不做任何判斷。他需要更多的證據。
第二次見面是一周后，亓官珩主動約的。
這次是一家私人馬術俱樂部。仲孫晞到的時候，亓官珩已經騎完一圈回來了，騎裝還沒換，黑色的馬褲扎進長靴里，上身是一件貼身的白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濕漉漉的黑發有幾縷垂在額前，襯得他整個人又野又欲。
仲孫晞承認，那一刻他的心跳確實快了半拍。
不是因為長得像誰，而是因為亓官珩本身，就是那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長相。
“來了？”亓官珩把韁繩扔給馬僮，朝他走過來，隨手撥了一下濕發，“要不要騎一圈？我陪你。”
兩個小時下來，兩個人都出了一身薄汗。在休息區喝水的時候，仲孫晞發現亓官珩右臂的襯衫袖子被馬鐙帶子勾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小截結實的小臂，上面有一道長長的疤。
“這個疤，”仲孫晞指著那道疤，聲音忽然有些發緊，“怎么來的？”
亓官珩低頭看了一眼，語氣隨意：“七年前在瑞士滑雪的時候救人，被巖石劃的。”
仲孫晞的心臟猛烈地撞擊著胸腔。
瑞士。七年前。救人。巖石劃傷。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指向了一個答案。
但他沒有貿然相認。因為他注意到亓官珩說“救人”時用了極其平淡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這說明亓官珩根本不記得被救的人長什么樣，或者說，他根本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如果他現在說“那個人就是我”，亓官珩會是什么反應？感激？驚訝？還是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