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醫院后就離開了，只留下一件外套，口袋里有一張名片——但名片已經被雪水浸得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亓”這個姓氏。
仲孫晞找了那個人七年。他查遍了所有姓亓的家族，亓這個姓氏極其罕見，全國加起來不過幾千人。他鎖定了幾個可能的對象，但每次都落了空。直到半年前，他才知道京城亓官家的獨子就叫亓官珩，恰好七年前那段時間也在瑞士。
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當面確認。今天這場商會晚宴，是他花了不小的代價才拿到了邀請函，也是他第一次面對面見到亓官珩。
太像了。
身形，眉眼，甚至那雙眼睛里的凜冽與溫暖并存的氣質，都和七年前暴風雪中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仲孫晞幾乎可以肯定，就是亓官珩。
他垂下眼簾，把翻涌的情緒壓回去。不能急，不能露餡。亓官珩看起來不是那種會輕易相信別人的人，更何況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貿然提起七年前的往事只會顯得刻意。
兩人就這樣隔著幾步的距離，沉默地對望著。陽臺上的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帶著深秋涼薄的寒意。
最后還是亓官珩先開了口：“仲孫少爺不喜歡里面的熱鬧？”
“不喜歡?！敝賹O晞很坦誠，微微側頭看向遠處的萬家燈火，側臉線條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冷峻，“你不也是？”
亓官珩嘴角微動，算是扯出一個笑：“彼此彼此?！?br>又是一陣沉默。但奇怪的是，這沉默并不讓人難受。兩個同樣不喜歡社交的人，在喧囂之外找到了片刻的安寧，反而生出一種微妙的默契。
“聽說亓官少爺剛從柏林回來？”仲孫晞忽然問。
“嗯，談一個**案。”
“柏林……”仲孫晞輕輕重復了這兩個字，像是若有所思。他記得七年前那個鋼琴少年出現在倫敦，而倫敦和柏林之間不過是一趟火車的距離。亓官珩為什么會出現在倫敦？他又是怎么去的瑞士？這些疑問在他腦子里轉了一圈，又被按了回去。
亓官珩也在想同樣的事情。仲孫晞的側臉，尤其是眉心微蹙時的那道淺痕，和他記憶里酒館昏黃燈光下的少年如出一轍。他甚至能聞到仲孫晞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和那張便簽紙上殘存的墨香毫無關系，卻又莫名地讓他安心。
宴會快要結束的時候，亓官珩做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想到的決定。
“仲孫少爺，”他叫住正要離開的仲孫晞，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可以留個私人****嗎？”
仲孫晞腳步一頓，回頭看他。那雙淺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恢復如常，帶上了幾分探究的笑意：“亓官少爺要我的****？”
“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敝賹O晞拿出手機，調出二維碼，動作自然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當然方便?！?br>他不知道，亓官珩要他的****，是想靠近那個記憶中的鋼琴少年。
亓官珩不知道，仲孫晞毫不猶豫地答應，是想確認他是不是暴風雪里的那個人。
他們都不知道，這場以為自己是獵人的追逐，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兩個人都要淪為獵物。
(二)替身·合約
第一次正式約會是在一周后。
亓官珩選了一家私密性極好的日料店，整間店只有八個座位，藏在一條沒有門牌的巷子里。仲孫晞遲到了三分鐘，進門時帶著深秋夜晚的寒意，黑色風衣的領口微微豎起，襯得他的下頜線刀削般鋒利。
“抱歉，路上堵車?！彼谪凉夔駥γ孀?，解開風衣紐扣，露出里面的深灰色高領毛衣。那件毛衣的質感很好，貼在他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既有世家公子的貴氣，又帶著某種禁欲的**。
亓官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移開：“沒事，我也剛到?！?br>用餐的過程出乎意料地愉快。兩個都是對食物挑剔的人，口味卻意外地合拍——都不喜歡芥末，都偏愛白身魚，都對清酒的溫度有近乎偏執的要求。話不多，但每一句都不多余，偶爾眼神交匯，又各自若無其事地移開。
“亓官少爺平時有什么愛好？”仲孫晞放下筷子，拿起手邊的濕巾擦了擦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