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瑀把門讓開。
裴念棠猶豫了一下，走進來。
裴瑀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自己坐在對面，翹著腿，看手機。
"弟弟。"
"嗯。"
"你真的不管我了？"
裴瑀放下手機，看著她。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他會沖過去，拉著她的袖子，指著那些青紫的淤傷，喊到嗓子冒煙——"你離開他！你必須離開他！"
然后她會哭，會說好。
然后回去。
每一次都回去。
"姐。"裴瑀的聲音很平，"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上次他打你，你說要跟他離婚。后來呢？"
裴念棠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他是不是道歉了？買了花還是買了包？"
裴念棠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他……說了以后不會了。"
"你信了？"
"他態度很好……"
裴瑀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溫暖的笑。是很淡的、幾乎看不出弧度的嘴角上揚，帶著一股讓人發冷的溫和。
"那就行了。他態度好就行了。"他重新拿起手機，"你回去吧。"
"裴瑀！"裴念棠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
裴瑀的下頜肌肉跳了兩下。
以前他每次都沖在最前面。以前他拎著棒球棒去堵過賀勛。以前他報過三次警，被裴建國打電話撤了兩次。以前他跪在地上求姐姐離婚,姐姐捂著臉說"他說改了"。
最后他死了。
**說"誰讓他當真了"。
"姐。"裴瑀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打開，"我說真的。你們兩口子的事，我不摻和了。他這個人你比我了解。你覺得沒問題，那就沒問題。"
"可是——"
"你走吧。"
裴念棠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她的嘴唇在抖。
最后她什么都沒說，低著頭從他身邊經過，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裴瑀的后背靠上了門板。
他蹲下來，雙手抱住頭。
十五秒。
他給了自己十五秒。
然后站起來，走到桌前，翻開筆記本。
在"柳柳"后面打了一個勾。
因為今天下午他做了第三件事——加了柳嫣的微信。
不是直接加的。他上輩子知道賀勛和這個女人是在一個叫"城東桌游吧"的地方認識的，每周四晚上，賀勛就以"打牌"的名義去見她。
九月十六號周四，裴瑀去了那家桌游吧。
他沒有找賀勛。他特意挑了賀勛不在的時間去。
柳嫣在吧臺調酒。二十四五歲，馬尾辮，說話的時候喜歡咬吸管。
裴瑀坐在吧臺點了杯東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
"姐，你這雞尾酒調得不錯。"
"嘻嘻，常來啊。"
"好。對了，你微信多少？下次我帶朋友來，多照顧你生意。"
加上了。
柳嫣的朋友圈很克制。但偶爾會發一些曖昧的文案——"今晚月亮很好，有人陪就更好了""有些人不能見光，但見到他就什么都忘了"。
配圖是兩杯紅酒的側影。
裴瑀把聊天記錄和朋友圈截圖存進了一個單獨的相冊文件夾。
不急。
要用的時候再說。
九月二十號。
賀勛主動給裴瑀發消息，約周末**。
裴瑀秒回："來！地方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