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觸古齋
上海城隍廟附近的老弄堂里，藏著一家沒有招牌的古董修復工作室。
不是我不想掛招牌，而是招牌這東西，本身就是一種暴露。在這個城市里，知道"觸古齋"的人，自然會找到這里；不知道的人，就算把招牌掛到南京路去，他們也不會明白這里究竟在做什么。
我叫溫觸，今年三十三歲。表面上，我是一個古董修復師，專門修復明清家具和瓷器。但在這個身份之下，我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觸靈師」。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質感"。不是外表，而是靈魂深處的觸感。有人粗糙如砂紙，有人光滑如絲綢，有人冰冷如金屬，有人溫暖如棉布。這些質感是靈魂的指紋，獨一無二，無法偽裝。
而我，能夠通過觸摸物體或人，讀取其"質感歷史"——所有接觸過它的靈魂留下的痕跡。
我的手指就像是一臺時光機。
清晨六點，我被弄堂里傳來的豆漿油條香氣喚醒。推開閣樓的窗戶，晨光透過對面老房子的瓦片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是一棟建于上世紀三十年代的石庫門建筑，青磚外墻已經風化得有些發黑，木質樓梯踩上去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但這里是我的家，也是我的工作室。
樓下是工作間，擺放著各種修復工具：從**進口的金繕用天然大漆，從福建運來的老樟木，從景德鎮收集的各色瓷土。墻上掛著一排排小抽屜，里面分門別類地裝著不同年代的銅釘、銀片、木榫。
我洗漱完畢，下樓煮了一壺龍井。茶葉在玻璃杯中緩緩舒展，像是一場緩慢的蘇醒。我喜歡看茶葉在水中舒展的樣子，那種從容，那種不急不躁，是現代人已經失去的東西。
八點整，門鈴響了。
來的是一位中年女人，穿著得體的灰色套裝，手里捧著一個錦盒。她的質感是典型的上海中產——光滑但略帶緊繃，像是上好的羊皮紙，保養得當卻失去了原本的柔韌。
"溫師傅，我聽說您這里能修老物件。"她的聲音很輕柔，帶著一絲不確定，"這是我外婆留下的東西，我想……想把它修好。"
我接過錦盒，打開。里面是一只清代紫檀木盒，巴掌大小，盒面上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