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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
對上一張臉。
沒有我想象中的青面獠牙。那是一張男人的臉，蒼白，瘦削，眉骨很高，眼窩深陷。瞳孔是純黑色的，看人的時候像兩口深井，能把魂吸進去。
他穿著玄色長袍，衣擺繡著暗金色的云紋，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長發用一根白骨簪子松松束著，幾縷散在頰邊。
好看。
詭異的好看。
像古墓里挖出來的玉雕，精致，冰冷，沒有活氣。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直接掏了我的心。但他只是伸出手，冰涼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臉頰。
“冷。”他說。
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我打了個寒顫。
“怕我？”他又問，手指滑到我脖頸，停在大動脈的位置。我能感覺到他指甲的鋒利，只要輕輕一劃，我就會像那些死人一樣，笑著流干血。
我搖頭。
不是不怕。是不能怕。
怕了，就真死了。
“有意思。”他收回手，嘴角彎了彎，那笑容沒到眼底，“林家鎮送來的祭品，居然是個有脾氣的。”
他退后一步，朝轎子抬了抬手。
轎子又飄了起來，這次更快，兩旁的樹影連成一片模糊的黑。我抓緊轎子邊緣，紙糊的轎壁被我掐出深深的指痕。
約莫一炷香后，轎子再次停下。
這次停在一座宅子前。
不，不是宅子。
是一座巨大的、漆黑的陵墓。墓門敞開著，里面點著幽藍的鬼火，照出長長的甬道。甬道兩旁立著石雕的兵俑，個個面目猙獰，手里握著生銹的刀戟。
“下來。”鬼王站在墓門外，側身看我。
我挪出轎子。嫁衣的下擺拖在泥土上，沾了夜露，沉甸甸的。腳上的繡花鞋早就磨破了，踩在碎石上，鉆心地疼。
“這是你家？”我問。
“家？”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我死了三百年，早沒家了。這是墳，我的墳，以后……也是你的墳。”
他說得輕描淡寫，我卻后背發涼。
走進墓道，陰寒之氣撲面而來。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滲進骨頭縫里的陰冷，帶著泥土和腐朽的味道。鬼火在墻壁的燈盞里跳動，把我們的影子拉成扭曲的鬼怪。
走了很久，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墓室。
正中放著一口黑木棺材，棺蓋開著。四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