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著陪葬品：生銹的鎧甲，斷裂的劍，還有一堆堆分不清是什么的朽爛之物。
墻角蹲著幾個影子。
我定睛一看，差點叫出聲。
是紙人。和我路上看見的一模一樣，只是更大，更精致，臉上的紅暈像真正的胭脂。它們齊刷刷轉過頭，黑眼睛盯著我。
“主上……娶親了……”一個紙人開口，聲音尖細。
“新娘子……能活幾天？”另一個吃吃地笑。
“閉嘴。”鬼王淡淡一句，紙人立刻噤聲，縮回墻角，變成真正的死物。
他走到棺材邊，拍了拍棺沿。
“今晚你睡這兒。”
我愣住：“棺材？”
“不然呢？”他斜睨我，“你覺得我這里會有床？”
我咬了咬嘴唇，走到棺材邊。里面鋪著厚厚的錦被，暗紅色，繡著金色的鳳穿牡丹。倒是干凈，沒有想象中的尸臭，反而有股淡淡的冷香。
“你呢？”我問。
“我不需要睡。”他走到墓室另一頭，那里有張石椅，他坐上去，閉上眼睛，“天亮前別出這個墓室，外面有不長眼的東西。”
“什么東西？”
他沒回答。
我爬進棺材。錦被冰涼，貼著皮膚激得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側過身，面朝外，正好能看見他坐在石椅上的側影。
月光從墓頂的裂縫漏進來一線，落在他臉上。蒼白，安靜，像個睡著了的人。如果忽略他根本沒有呼吸這件事。
“你真是鬼王？”我小聲問。
他眼睫動了動，沒睜眼。
“鎮上的人說，你每十年要一個新娘，掏了心肝修煉邪術。”
“嗯。”
“那你為什么不掏我的？”
他終于睜開眼，黑漆漆的眸子看向我：“因為你不哭。”
“什么？”
“以前送來的，都哭，求饒，罵，或者直接嚇瘋了。”他語氣平淡，像在說天氣，“你很安靜。安靜得……讓我想看看，你能活幾天。”
我心臟一縮。
“睡吧。”他又閉上眼，“明天開始，你要學著當這里的女主人。雖然……你可能活不到學成的時候。”
后半夜，我被凍醒了。
棺材里冷得像冰窖。我坐起身，發現墓室里的鬼火暗了一半。鬼王還坐在石椅上，姿勢都沒變，像尊雕塑。
墻角有窸窸窣?的聲音。
我看過去。
那幾個紙人在動。
它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