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用傳統的補紙工藝修復。我完全沉浸在那些泛黃的字跡里，甚至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等我終于抬起頭，發現天已經黑了，蘇婉還沒有回來。
我給她打電話，無人接聽。我發微信，沒有回復。我下樓去找，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在霧氣中散發著昏黃的光。
那一刻，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水一樣澆遍了我的全身。
我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尋找她。我貼尋人啟事，上電視節目，雇傭****，甚至找過所謂的通靈者。但所有的努力都像是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漣漪。警方說，成年人失蹤案件很常見，大多數情況下，當事人是自己選擇離開的。
但他們不了解蘇婉。她不會就這樣離開。她不會不留下一句話。
漸漸地，我不再出門。我把自己關在這間閣樓里，日復一日地修復著那些殘破的書頁，仿佛只要我足夠專注，就能在某一行字、某一個筆畫里找到她的蹤跡。我開始注意到那些以前從未注意過的細節——每一個字的筆畫走向，每一滴墨的濃淡變化，每一處蟲蛀的形狀和位置。我開始相信，這些細節里藏著某種密碼，某種線索，只要我能破解，就能找到她。
朋友們說我瘋了。也許他們是對的。但我知道，她還活著。我能感覺到——在某個地方，以某種方式，她還在等著我。
那是蘇婉失蹤后的第七個月。
上海的冬天來得遲，但寒意卻格外刺骨。我坐在工作臺前，手里握著一支狼毫筆，正在為一本明代的《金剛經》做最后的修復工作。這本書的品相很差，書頁已經嚴重脆化，需要用傳統的溜口工藝加固。我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天，幾乎沒有合眼，眼睛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門鈴響的時候，我以為是快遞員送錯了地址——這弄堂里住的大多是老人，很少有人**。而且這個時間，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但包裹上確實寫著我的名字：林墨，以及這間工作室的地址。沒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行用毛筆寫的字：
婉在字中。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筆跡我很熟悉——那是蘇婉的字。她練過多年的小楷，有一種獨特的韻味，筆畫之間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流動感，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漣漪。她曾經告訴我，她小時候跟著爺爺學書法，每天要寫一百個字，寫不好就要罰站。那時候她覺得苦，現在卻成了她最珍貴的記憶。
婉在字中。
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手開始顫抖，幾乎拿不住那個包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后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裹。里面是一個用絲綢包裹的盒子，那絲綢很舊，顏色已經褪成了淡淡的灰紫色，但質地依然柔軟光滑。我輕輕揭開絲綢，看到了一方硯臺。
那是一方古老的端硯，石質細膩，色澤如豬肝，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鴝鵒眼。硯臺的邊緣刻著繁復的云紋，那些云紋不是普通的裝飾，而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燈光下隱隱閃爍。硯臺的底部有一行小字：
字源七年制。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落款。端硯的制式我略知一二，從唐宋到明清，各有特點，但"字源"這個年號，我聞所未聞。中國歷史上沒有一個朝代使用過這個年號，這讓我更加困惑。
更奇怪的是，硯臺中央有一汪墨汁，像是剛研磨出來的，散發著淡淡的幽香。那香氣不是普通的墨香，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深邃的味道，像是沉睡了千年的時光被突然喚醒。我湊近聞了聞，那香氣讓我想起了什么——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像是童年時在爺爺書房里聞到過的味道。
我把硯臺放在工作臺上，用放大鏡仔細觀察。云紋之間，我發現了幾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字，需要把燈光調整到特定角度才能看清：
欲見婉者，入字中。
心跳驟然加速。我感覺自己的血液在血**奔涌，像是要沖破皮膚。
欲見婉者，入字中。
這是蘇婉的線索。她還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去找她。
但"入字中"是什么意思？怎么入？入哪個字？
我拿起硯臺，翻來覆去地研究。就在這時，我注意到盒子的底部還有一層夾層。我用刀片小心地撬開，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紙條，紙張很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