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的，柔軟的，有紋路的。
我把它拽出來。
月光下，我看見了我的手——手里攥著的是一張臉。
一張面具。橡膠的，柔軟的，做工精細得恐怖。它的眼睛是兩個黑洞，鼻子是一條細縫，嘴巴是一條直線，微微向上彎起，像是在微笑。
那張臉被我從枕頭底下抽出來，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它的表情依然是那個弧度，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我想起來了。
昨天，我在網上買的。
但我不記得自己買過這個。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低頭看向床的另一側——我的妻子還在睡著，呼吸均勻，表情安詳。她閉著眼睛，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睡得很沉。太沉了。就像被什么東西抽走了魂魄一樣。
我把手伸向她的臉。
指尖觸到了溫暖的皮膚，還有……
還有面具的邊緣。
沿著她的發際線，我摸到了一圈細微的凸起。那是橡膠和皮膚交接的地方，我的手指能感受到那種微微的錯位感，就像摸到了一塊傷疤，一塊不應該存在的傷疤。
我的妻子，臉上也戴著一張面具。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想尖叫，想逃跑，想做點什么。但身體不聽使喚。我只是坐在那里，看著那張和我共枕了五年的臉，腦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那張臉睜開眼睛了。
不是我的妻子。是面具上的洞。
那兩個黑洞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不是眼睛。是某種更深的、更遠的東西，像是深淵本身在回望我。它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黑暗，無盡的黑暗，然后在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閃爍，像是星星，又像是眼睛，又像是某種正在窺視的東西。
它笑了。
那張橡膠的嘴，那個原本弧度微小的嘴，慢慢地咧開，咧開，咧開，一直咧到耳根。那不是任何人類能做到了角度，也不是任何生物應該有的弧度。那是某種扭曲的、荒謬的、恐怖的笑。
然后它開口了。
不是我妻子的聲音。也不是任何人類的聲音。
那是某種從地底傳來的、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有很多東西在一起說話，一起尖叫，一起咀嚼。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根本無法分辨的噪音，但奇怪的是，我能聽懂每一個字。
"你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