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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條路，通向她。

陳美瓊住在城南的老居民區(qū)，一排排紅磚樓，墻面斑駁，樓道里堆著鄰居家的酸菜缸和蜂窩煤。

我爬上三樓，站在她家門口。

門是那種老式的防盜門，漆面有些掉了，露出底下的鐵銹色。

我抬手，猶豫了一下，敲了門。

開門的是美瓊的媽媽，陳阿姨。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林啊？你怎么來了？找美瓊？”

“阿姨好。”我規(guī)規(guī)矩矩地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干澀，“美瓊在家嗎？”

“在在在，剛吃完飯，在屋里看書呢。”陳阿姨側(cè)身讓我進去，朝里屋喊了一聲，“美瓊，小林來找你了！”

里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是腳步聲。

她出來了。

看見她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陳美瓊穿著一件淺粉色的毛衣，頭發(fā)扎成一條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的臉小小的，皮膚白凈，眉毛不濃不淡，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汪清泉。

沒化妝。她從來不化妝。

可就是這張素面朝天的臉，讓我覺得比上輩子見過的任何一張臉都好看。

美瓊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后微微紅了臉，低頭笑了笑：“你怎么來了？”

聲音不大，軟軟的。

我張了張嘴，差點沒忍住。

我想說的是：“美瓊，我回來了，我從七十三年后回來了，我這輩子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可我不能這么說。

她會覺得我瘋了。

“沒事，就是……今天下班早，想著找你出去走走。”我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今天天氣不錯。”

美瓊看了我一眼，似乎覺得我哪里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她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屋里，猶豫了一下：“那……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

“好。”

她轉(zhuǎn)身進去了。

陳阿姨端了杯水給我，笑著打量我，那眼神分明是在審視未來的女婿。

上輩子我沒覺得，這輩子我忽然就懂了——老人家的眼睛是雪亮的，誰對自己閨女好，誰不靠譜，人家心里門兒清。

我那會兒年輕不懂事，覺得陳阿姨就是普通的熱情。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是在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