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了人，三十歲不到，活得像個喪家犬。

可這時候再去求美瓊，已經晚了。

她從廠里辭了職，回了老家縣城，開了一家小小的裁縫店。

我去找過她。

她見了我，還是那么溫柔，給我倒了杯水，問我在城里過得好不好。

我說不好。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林海，你要好好的?！?br>
就這一句。

“你要好好的。”

沒有責罵，沒有嘲諷，沒有落井下石。

她甚至沒有提當年的事。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再好的膠水也粘不回來。

后來聽說她嫁了人，是個老實巴交的小商人，對她還可以。

但我也聽說，她偶爾會一個人發呆，看著某個方向，眼神空空的。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因為我。

但我寧愿相信不是。

因為如果是因為我，那我的罪孽，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坐在1996年的硬板床上，把頭埋進膝蓋里，哭得像個傻子。

上輩子活了七十三年，最后那些年，我早就想明白了。

什么榮華富貴，什么功名利祿，都不如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人。

而我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陳美瓊。

既然老天爺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一回。

我林海，說什么也不會再放手了。

第二章 第一個改變

哭完了，我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自己年輕得不像話，二十五歲，頭發茂密，臉上沒有褶子，腰板挺得筆直。

我用冷水拍了好幾次臉，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林海，你記住，這輩子不許再犯渾。”

然后我換了件干凈衣服，出了門。

三月的縣城，春寒料峭。

街上的梧桐樹還沒有發芽，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藍色的天空。早點鋪子冒著熱氣，油條的香味飄了半條街。

我沿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往前走。

很多地方還是老樣子，但也有很多地方和記憶里不一樣。

那家最大的商場還沒建起來，現在還是一塊空地，圍著一圈藍色鐵皮。

路口的紅綠燈還是老式的，燈罩上落滿了灰。

街上的車不多，偶爾過去一輛桑塔納，都能引得路人多看兩眼。

我走得很慢，像是要把這條路刻進骨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