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咱不讀了行不行？媽對不起你，但家里實在太難了。”

林晚沒有說話。她回到自己那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的房間里，收拾了一個編織袋的衣服，第二天一早，坐上了去**的大巴。

那一年，她十五歲。

在**待了六年。

六年里，她在電子廠打過工，在餐廳洗過盤子，在服裝店賣過衣服，在美甲店學(xué)過手藝。她每個月給自己留八百塊生活費(fèi)，剩下的全部寄回家。

寄回去的錢，**說存著給她做手術(shù)。

可她知道，那些錢最后都落到了弟弟手里。

弟弟上高中的時候，要買手機(jī)，三千多，**打電話來找她要錢。弟弟高考落榜，要復(fù)讀，復(fù)讀費(fèi)一萬多，**又打電話來找她要錢。弟弟去上大專，學(xué)費(fèi)八千多，生活費(fèi)每月一千五，又都是她出。

她不是沒有怨過。可她不知道怎么拒絕那個聲音。**在電話那頭說“晚晚啊，家里就靠你了”，她就心軟了。她想著，忍一忍吧，等弟弟畢業(yè)了就好了，等弟弟有工作了就好了，等弟弟懂事了就好了。

可她等到的，是大火。

鄰居說，那天晚上有人看見她弟弟林昊從老屋出去，大概是晚上十點多，說是去隔壁村找朋友喝酒。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屋就起火了。不知道是電路老化，還是什么別的原因。

火是從客廳燒起來的，木結(jié)構(gòu)的房子，燒起來特別快。等鄰居發(fā)現(xiàn)的時候，整個屋頂都在冒火，根本進(jìn)不去人了。消防車來了也沒用，路太窄，開不進(jìn)去。

兩個人，活活燒死在屋里。

林晚跪在靈堂前，看著弟弟在那邊低頭玩手機(jī)，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過來上了一次香，上了就走，一刻都沒多留。

那天晚上，守靈的只有林晚一個人。棺材前面點著長明燈，燭火一跳一跳的，在墻上投下?lián)u晃的影子。她跪在那里，膝蓋疼得已經(jīng)沒知覺了，心里反反復(fù)復(fù)想著一句話：

如果不是為了生你，我的眼睛不會耽誤。

如果不是為了養(yǎng)你，我的眼睛不會治不好。

如果不是因為你，爸媽不會死。

她把這一句話想了一千遍一萬遍，想到最后腦子都不清楚了，眼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