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栽倒在地上。
再醒來的時候,她看見了這盞燈。
那盞白熾燈。
天花板上有水漬印子,被燈光一照,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墻角有一只蜘蛛在織網。空氣里有蚊香的味道,混著一點洗衣粉的香味。
這個畫面她太熟悉了。
這是她小時候的房間。她在這個房間里住了十五年,閉上眼睛都能畫出每一個角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小,很白,手指細細的,像五根嫩嫩的豆芽。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后慢慢地、試探性地舉到眼前。
看不清。
不是看不清。是能看見,但沒有細節(jié)。五根手指的輪廓是模糊的,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看東西。
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這個模糊的視野,她太熟悉了。這是她小時候看世界的方式,每一件東西都像是被罩上了一層霧,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她的眼睛還沒做手術。
她還沒錯過最佳治療時機。
她還來得及。
林晚的手在被窩里攥成了拳頭,攥得緊緊的。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搶走她的東西。不會再讓爸媽把所有的錢花在那個白眼狼身上。不會再去**打工替他還債。
她要治好眼睛,要好好讀書,要考一個好大學,找一份好工作,把爸媽接到城里去住。她要讓爸媽知道,女兒不比兒子差,女兒也可以撐起這個家。
至于林昊?
林晚閉了閉眼。
如果他這一世還是那個德性,她就親手把他趕出家門。
**媽推門進來了。
楊秀蘭那時候才二十四歲,臉色紅潤,扎著一條馬尾辮,穿著碎花的棉綢睡衣。她手里端著一個搪瓷盆,盆里裝著溫水,冒著白氣。
看見林晚睜著眼睛,她笑了:“晚晚醒啦?來,媽媽給你洗臉。”
她擰了一把熱毛巾,蹲在床邊,輕輕地擦著林晚的臉。從額頭到臉頰,從鼻梁到下巴,動作又輕又柔,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
林晚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年輕,好看,眼睛里有光。
她想叫一聲媽,可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fā)不出聲音。
大概是看她眼眶紅了,楊秀蘭趕緊把毛巾拿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怎么了寶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