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褲，布面已經破了一個角的帆布鞋。
確實不像沈家的人。
也確實不像顧家的人。
但我是。
走到門廊的時候，錢芳叫住了我。
"小念，阿姨多一句嘴。"
"你要是真有什么正經親戚來接你，好好過日子就行，別再出去亂攀關系了。"
"萬一傳到真正的顧家人耳朵里，人家告你一個冒充的罪名，你擔不起。"
沈瑤跟在后面走出來，勾著方晴晴的胳膊，笑得很輕松。
"讓她說去唄，反正一會兒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我倒要看看，來接她的到底是個什么人。"
我走到大門外的臺階上，站住了。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短信發出來已經五分鐘了。
應該快到了。
在等待的時候，沈瑤走到我旁邊，壓低了聲音。
"沈念，我勸你別指望了。"
"就算你親生父母真的來了，能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你是孤兒院出來的，你的親生父母當年連你都養不起才把你丟掉的，你指望他們給你撐腰？"
"你這輩子，都別想過上我的日子。"
我沒看她。
"你說得對。"
"我這輩子，確實不會過**的日子。"
我會過得比你好得多。
這句話我沒說出口。
不用說。
一會兒她自己會看到。
第七章
幾乎所有的賓客都跟著走到了門外。
也許是怕我跑了。
也許純粹想看熱鬧。
大門外是一條兩車道的馬路，夜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遠遠地，路邊出現了一個佝僂的身影。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背上馱著一個蛇皮口袋，走走停停。
他在路邊的垃圾桶旁彎下腰，扒拉了一陣，掏出兩個空礦泉水瓶。
他小心翼翼地把瓶子踩扁，塞進口袋里。
方晴晴第一個反應過來。
"不是吧？"
她的聲音因為笑意而發抖。
"沈念，這不會就是來接你的人吧？"
趙子軒已經笑出了聲。
"一個撿廢品的？這可比我想象的還慘啊。"
"顧家千金的親爹，靠撿瓶子為生，這要是拍成電視劇都沒人敢信。"
劉佳慧捏著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天哪，這味道也太大了，他身上該不會有跳蚤吧。"
一群二代嘻嘻哈哈地朝老人走了過去。
趙子軒一把拽過老人背上的蛇皮口袋，朝地上一倒。
十幾個踩扁的塑料瓶和幾塊臟紙板散了一地。
老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他弓著腰，伸出皺巴巴的手想去撿地上的瓶子，被趙子軒一腳踢開。
"別碰，臟。"
方晴晴蹲下來，拎起一個踩扁的瓶子，在老人面前晃了晃。
"大爺，您閨女在那兒呢，您趕緊把她領回去吧，沈家可養不起她了。"
老人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只是恐懼地往后縮。
他弓著背，瘦得每一根肋骨都能從衣服外面看到。
我再也站不住了。
大步沖上前去，擋在老人和那群人之間。
"夠了！"
"這個老人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他只是一個在路邊撿瓶子的普通人！"
"你們沖我來，別為難一個無辜的人！"
趙子軒把口袋扔在地上，兩手一攤。
"沈念，你這么護著他，誰信他不是**？"
"你不是要等人來接你嗎？現在人來了你又不認了？"
方晴晴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
"沈念，你也別嘴硬了，不如現在就跟**回去撿瓶子吧，我回去讓我家阿姨以后把紙箱子給你留著。"
笑聲又一次響起來。
第八章
我咬著牙，把老人往身后擋。
老人渾身都在發抖。
他不認識這些人，不知道為什么被攔下來，只是下意識地攥著我的衣角。
沈瑤這個時候才慢悠悠地走了上來。
她站在我面前，歪著頭打量我。
"沈念，雖然你不是我爸媽親生的，但好歹在沈家住了十五年，算起來也是半個姐妹。"
"現在你要走了，我當姐姐的，怎么也得幫你一把吧？"
她回頭朝屋里看了一眼。
"晴晴，把桌上那瓶沒開封的紅酒拿來。"
方晴晴一溜小跑進去，很快拎了一瓶紅酒出來。
沈瑤接過酒瓶，在我面前慢慢擰開瓶蓋。
"我本來想把這瓶酒送給你當路費，可是你應該更需要瓶子而不是酒吧？"
"這可怎么辦呢？"
她想了想，笑了。
"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