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今天打她那兩巴掌，我不后悔。"她看著我，"誰碰我的孩子，我就跟誰拼命。"
"你沒有錯。"
"我沒錯，然后呢？"她問，"明天**媽打電話來，逼我去賠禮道歉，你怎么說？后天瑤瑤鬧上門，**讓你拿錢平事，你給不給？"
我沉默了。
她描述的這些場景太真實了。
之前每一次，全是這么走的。
"陸征，我沒有力氣再賭了。"
她的聲音出現了一條細小的裂縫。
"這件事你要是處理不好，要是你還想和稀泥糊弄過去，我就帶安安回我爸媽家住。什么時候你想清楚了，什么時候再說。"
分居。
我的頭嗡了一聲。
"宋寧，你別——"
"我不是威脅你。"她打斷我，"我是真的撐不住了。"
說完，她走進兒童房，把門關上了。
鎖舌落下的聲音輕輕一響。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
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章
我掏出手機。
屏幕上一串未接來電，十幾條微信消息，全擠在"幸福一家人"群和我**私聊窗口里。
點開群聊。
我**語音一條接一條：
"陸征！你今天什么態度？扭頭就走？你娶的好老婆啊，把瑤瑤臉打成那樣，她怎么見人？你快帶宋寧回來道歉！不然我沒你這個兒子！"
我爸的語音只有一條，短得多：
"不像話。明天讓你媳婦來賠禮。瑤瑤的房子首付，你也趕緊落實，別讓她心情不好再出什么事。"
然后是陸瑤瑤的消息。
一張**，角度精心挑過，臉頰的紅腫被放到最大。
配著文字：
"哥，你看看我的臉！我是不是毀容了？宋寧必須跪下來給我道歉！我的手機一萬三她得賠！精神損失費至少三萬！還有房子首付你說好的三十八萬什么時候打給我？你要是不給，我明天就去她學校門口等著，讓她同事家長都看看，這就是她宋******！"
沒有一個字提自己打了一個四歲的孩子。
沒有一個字覺得自己有錯。
只有無止境的索取和威脅。
去學校鬧。
她怎么敢？
她憑什么？
一股從腳底竄上來的火把我整個人燒透了。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走到陽臺。
夜風裹著城市的噪音吹過來，吹不散心頭那團混濁的東西。
過去的事一件件在我腦子里翻出來。
瑤瑤大學時刷爆信用卡，欠了四萬，是我還的。她工作后跟同事吵架被投訴，是我帶著禮物去賠笑臉。她兩年前炒股賠了六萬，也是我補上的。
每一次，我媽都說同一句話："她是你親妹妹，你是哥哥，不幫襯她幫襯誰？"
每一次，我都認了。
宋寧每一次都沒說什么，最多輕輕嘆一口氣。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維持這個家的平衡。
現在才明白，我維持的是一架早就歪到底的天平。
我的退讓沒有換來妹妹的懂事，只喂大了她的胃口。
也傷透了真正跟我過日子的那個人。
手機又響了。
我**私聊消息跳出來：
"小征，媽知道宋寧可能是急了。但她打瑤瑤就是不對。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要拎得清。這樣，你先轉五萬給瑤瑤，讓她消消氣，也算賠手機和精神損失。道不道歉……以后再說。房子首付的三十八萬，說好的事你不能反悔，**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瑤瑤說了，那個樓盤下周就截止了。"
看到最后。
鋪墊了一大堆，落腳點還是那三十八萬。
至于安安臉上的傷，宋寧受的委屈，我的為難，統統不重要。
或者說，在他們看來，這些用錢就能擺平。
我回到客廳，拿起手機，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安安的臉腫得很厲害，已經睡了。宋寧狀態也不好。今天的事，等大家冷靜下來再談。房子的事，先不要提了。"
發出去。
三秒鐘不到，我爸的電話打進來。
我掛了。
又打。
掛。
我媽。陸瑤瑤。輪流撥。
我直接關了機。
世界安靜了。
但我知道，這個安靜只是暫時的。
我看向兒童房緊閉的門。
里面睡著我的兒子和妻子。
又摸了摸褲兜里那張卡。
三十八萬。
首付？道歉？
有些東西，在今天晚上，已經徹底裂開了。
糊不上了。
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