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那一夜我幾乎沒睡。
躺在客廳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把過去五年里所有關于瑤瑤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覺得荒唐。
我到底在怕什么？
怕我爸說"沒你這個兒子"？他說過不下十次了，哪次當真了？
怕我媽哭？她哭完了照樣吃飯睡覺，第二天該干嘛干嘛。
怕瑤瑤鬧？她鬧了二十八年了，只要我還在兜底，她就永遠不會停。
真正該怕的，是宋寧的那句"我撐不住了"。
那句話不是威脅，是通知。
天快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起來洗了把臉，給安安熱了粥，煎了兩個雞蛋，擺在桌上。
然后打開手機。
提示音響了一整分鐘才停下來。
****未接來電，上百條消息。除了爸媽和瑤瑤的狂轟濫炸，還多了幾個親戚的"關心"。
大伯發來的：
"小征啊，聽**說了昨天的事。寧寧**確實不對，你做丈夫的得管管。瑤瑤到底是你親妹妹，別傷了和氣。"
小姑發來的：
"征征，嫂子脾氣也太大了，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說的？瑤瑤那么年輕的小姑娘，臉要是留了疤怎么辦？你趕緊帶嫂子去給瑤瑤賠個不是。"
全是一個調子。
沒有一個人問過安安怎么樣。
看來昨晚我媽和瑤瑤沒少打電話"訴苦"，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把宋寧釘成了潑婦**的角色。
我一條都沒回。
設了全部免打擾。
點開手機銀行，登錄賬戶，找到那張存著三十八萬的卡。
操作了幾步。
大額轉賬需要審核，到賬得等幾個小時，但指令已經下了。
然后我翻出通訊錄里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孫律師，早，抱歉周末打擾。有件急事想請教，涉及人身傷害和家庭財務**。對，家庭成員之間的。手頭有一些憑證，想請您過目給個專業意見。上午十點？好，我過去找您。"
掛了電話。
做完這些，我反而松了。
像肩上壓了五年的石頭，終于決定放下來。
九點多，兒童房的門開了。
宋寧牽著安安走出來。
安安臉上的紅腫消了一些，但印子還在，青一塊紫一塊。
孩子看到我，下意識往媽媽身后縮了一下。
"安安，過來，爸爸看看。"
我蹲下身，朝他伸手。
他看了看宋寧，宋寧拍了拍他的背。他才慢慢走過來。
"還疼嗎？"
安安搖搖頭，聲音小小的："媽媽昨晚給我涂了藥，不太疼了。"
頓了頓，他低下頭。
"爸爸，是不是我做錯了？我不該碰姑姑的手機……"
四歲的孩子，在反省自己。
而打他的人，連一個"對不起"都沒說過。
"安安沒有錯。"我把他抱進懷里，"不小心碰掉東西，說聲對不起就行了。但誰都不可以因為你不小心就打你。大人打小孩，是那個大人不對。記住了？"
他點點頭，靠在我肩膀上。
宋寧站在旁邊，看著我們。
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紅腫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松動了一點點。
"粥在桌上，先吃飯。"我說，"上午我帶安安去醫院看看。"
"好。"
就一個字，多的沒有。
我知道，她在等。
等我的"處理"，到底是和以前一樣的和稀泥，還是這回真的能不一樣。
第六章
吃早飯的時候，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家人群。
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陸征你好，我是瑤瑤的男朋友錢浩。昨天的事聽說了，**妹哭了一宿，臉腫得出不了門。我在這邊說句公道話，你老婆**就是不對。不管什么原因，動手就是你們理虧。我建議你們盡快帶人來道歉，別把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
最后一句：
"另外，瑤瑤說你答應給她的首付款，盡快打過來吧。我們下周要去簽合同了。"
男朋友？
瑤瑤什么時候有男朋友了？
我沒在任何家庭場合見過這個人。
我把手機遞給宋寧看了一眼。
她掃了兩秒，把手機推回來。
"她連男朋友都搬出來了。"宋寧的語氣很平，"你打算怎么辦？"
"上午十點我約了律師。"
她愣了一下。
"律師？"
"安安臉上的傷需要留證據，瑤瑤的行為涉及故意傷害，我想讓律師給個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