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被折磨過六輪，折磨過別人五輪。你是第六個。”
他掰著手指數(shù)給我聽。
“每輪按十五年算，就是一百六十五年。一百六十五年啊。你知道我見過多少個人在我面前瘋掉嗎？”
我說我知道。
瘋掉的人在塔里并不罕見。但塔不會放過瘋掉的人。瘋掉的人死了再復活，就會恢復正常。然后繼續(xù)被折磨，繼續(xù)瘋，繼續(xù)死，繼續(xù)復活。
沒有盡頭。
“所以我想了很久，想到一個辦法。”
陳耀抬起頭。他眼睛里有血絲，但瞳孔深處亮著一個我從沒在他身上見過的東西。
一種近乎狂熱的清醒。
“我要把自己意識抹掉，變成植物人。這么一來，哪怕在塔里待上幾十年、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我看著他的臉。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抖，但語氣出奇地平靜。
一個被折磨了一百六十五年的人，最后選擇殺掉自己的意識來對抗這套規(guī)則。
“你能做到？”
“可以。我精神力天生就比普通人強。所以才能扛住這么多年。但這能力沒法教你，是天生的。不是我不愿意。”
他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我腦死亡之后，如果外邊突然有變故，有人來營救我們，你一定要第一時間把我嘎了。這樣我就能死而復生，恢復意識。”
“如果我承諾你，有一天逃出這里！”
“我就給你當牛做馬。”
他沒讓我說完。
“你如果能逃出去，求你，一定復活我。我叫陳耀，出生在2035年8月1日9時13分。記著，這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剩下的東西了。”
次日清晨，我答應了。
陳耀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一個被折磨了一百六十五年的囚徒，在把自己意識抹掉之前，居然笑了。
他閉上眼睛，神魂離體的波動在整個房間里蕩漾開來。
氣息尚存，意識已空。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他還有呼吸，但那雙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了。
至少，在被人**并重新復活之前。
電子屏上的倒計時開始跳動。新的輪回，新的獄友。
我看著腳下的幾何圖案亮起光芒，一個人影在里面逐漸成型。
他剛復活就咬破手指，跪在地上飛速寫下一長串數(shù)字。
那人抬起頭，眼神里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