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北城每一條小路，閉著眼都能把車開到任何地方。
四樓住著幾個合租的年輕人，其中一個叫阿凱，二十二歲，原本在附近快遞站工作，末日后成了樓里跑腿最快的人。
五樓住著安安。
她七歲。
父母在末日第五天出門找藥，說天黑前回來。
他們沒有回來。
安安一開始不哭。
她每天坐在樓梯口，懷里抱著一只臟兮兮的兔子玩偶，聽見腳步聲就抬頭。每一次門響，她都會問：
“是我媽媽嗎？”
后來，她不問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等。
林澈住六樓。
他每天都要下地下室三次，檢查發電機，記錄柴油消耗，再到樓頂看能不能收集雨水。沒有太陽后，雨也變得奇怪。偶爾下來的不是雨，而是灰色的細雪，落在手心里不化，像燃盡后的灰。
氣溫越來越低。
最初，大家還能靠家里的棉被和衣物御寒。
后來，墻壁開始透寒，玻璃窗結了一層白霜。有人把廢舊木板拆下來燒，有人用膠帶封窗，有人把所有床墊搬到客廳，全家擠在一起睡。
林澈把樓道燈泡拆掉一半，只留下關鍵位置。
他還規定每家每晚只能用公共插排充一次設備，充電時間不超過二十分鐘。
有人不滿。
“憑什么你說了算？”
說話的是二樓的男人，名叫孫強。
末日前，他開一家小超市，平時就精明。末日后，他把家里囤的食物鎖起來，很少拿出來共享。
林澈沒有和他吵，只是把發電機鑰匙放在桌上。
“你會修，你來管。”
孫強不說話了。
末日里，權力從來不是靠嗓門來的。
誰能讓燈亮，誰就暫時有資格制定規則。
可林澈不喜歡這種資格。
他只是知道，如果沒有規則，燈會先于人心熄滅。
第三十天，外面的街區徹底失控。
超市、藥店、加油站都被洗劫一空。街道上偶爾傳來喊叫和槍聲，也不知道是誰在搶誰。遠處曾經有一片商業區，每晚霓虹閃爍，現在只剩黑色樓體和破碎廣告牌。
十七號樓關上了鐵門。
老周找來幾根廢鋼管，把門從里面加固。阿凱和幾個年輕人輪流守夜。趙奶奶負責登記樓里的食物和藥品。
林澈負責電。
安安負責給大家畫太陽。
她用僅剩的幾盒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