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但是怎么是個山賊?------------------------------------------,暮春的荊州,天氣已有些悶熱。。“……寨主!寨主您可算醒了!嗚嗚嗚……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俺可咋跟地下的老寨主交代啊!”,像砂紙在刮木頭,還帶著濃重的哭腔。,視線先是模糊一片,繼而緩緩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黝黑、闊大、涕淚橫流的臉。這張臉距離他不過尺余,濃密的絡腮胡上還沾著些不明的污漬,一雙牛眼紅腫著,正死死盯著他。,像是有人拿鑿子在他腦仁里施工。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混著強烈的惡心感,洶涌地拍打著他的意識堤岸。……寨主……火并……王二牛……“呃……”他**出聲,想抬手,卻發現渾身綿軟,胸口更是**辣地疼。低頭一看,粗糙的麻布衣襟敞開著,胸口纏著幾圈臟得看不出本色的布條,隱隱有暗紅滲出來。“寨主!您別動!華先生說了,您這傷得靜養!”黑臉大漢——記憶告訴他,這是山寨的頭目,叫王二牛——趕緊按住他,力道大得讓蘇嶠又是一陣齜牙咧嘴。。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土坯房,低矮、昏暗。墻壁是夯土壘的,裂縫里鉆出幾根倔強的茅草。屋頂覆著茅草,幾縷天光從稀疏處漏下,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投出晃動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霉味、汗餿味和淡淡草藥味的復雜氣息。?幾乎沒有。身下是鋪著干草的木板床,硌得慌。床邊一個歪腿的木墩,算是“床頭柜”。墻角堆著幾個陶甕,其中一個缺了口。墻上掛著一把帶鞘的環首刀,刀鞘老舊,刀柄纏著的麻繩都黑了。……在哪兒?,是圖書館閉館的鈴聲,是****最后一段的句號,是通宵后回宿舍路上那輛失控沖上人行道的汽車刺眼的遠光燈……,就在這里了。,伴隨著那些涌入的、屬于另一個“蘇嶠”的記憶,逐漸清晰。他,一個二十一世紀歷史系應屆畢業生,好像、可能、大概……穿越了。而且,根據這身體的記憶,時代是東漢,年號似乎是……中平?
中平六年?!
蘇嶠的心臟猛地一縮。作為歷史系學生,他對這個年份敏感極了。靈帝駕崩,何進身死,董卓即將**,天下大亂的序幕,就在這一年拉開!
可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他這個身體的原主,不是什么王侯公子,也不是耕讀世家,而是荊州江夏郡雞鳴山的一個小山寨的寨主!前幾日因為搶地盤,和附近黑風寨的人火并,雖然仗著股狠勁把對方打退了,自己卻挨了一記狠的,重傷不治,這才讓他*占鵲巢。
“寨主,您可嚇死俺了!”王二牛用臟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臉,總算止住了哭,但眼圈還是紅的,“您都昏了三天了!俺差點就、就……”
“等……等等。”蘇嶠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他需要確認一下,萬一這只是一場荒誕的夢呢?“你叫我……寨主?這**鳴山?現在真是中平六年?”
王二牛愣愣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寨主,您是不是傷到腦袋了?您可不就是咱雞鳴山黑云寨的寨主蘇嶠嘛!年號……年號俺記不清,反正是靈帝老爺的年號,前幾天好像聽路過的行商說,京師是出了大事,皇帝老爺好像……駕崩了?”
轟!
最后一絲僥幸被擊得粉碎。皇帝駕崩,中平六年無疑!真的穿了,還穿到了漢末亂世的開端,穿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病死或者被官兵剿滅的山賊頭子!
蘇嶠閉上眼睛,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老天爺,你玩我呢?別人穿越要么王侯將相,要么系統傍身,最不濟也是個清白農戶。我倒好,直接落地成盒……啊不,落地成匪?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寨主?寨主您沒事吧?臉色咋這么白?”王二牛慌了,又想伸手來探。
“我……沒事。”蘇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歷史系的訓練讓他習慣在混亂中先抓主要矛盾。不管多么荒謬,既然來了,生存下去是第一要務。他用盡量平穩的語氣問:“二牛,寨子里……現在情況怎么樣?咱們還有多少弟兄?糧草……還夠吃幾天?”
提到這個,王二牛那張黑臉瞬間垮了下來,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
“寨主……情況,情況不太好。”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床板上的木刺,“能動的弟兄,滿打滿算,還有三十一個。可里頭有十一個身上帶傷,重的下不了地。還有七八個年紀實在大了,揮不動刀。真正能打能搶的……不到十五個。”
蘇嶠的心又沉了沉。不到十五個戰力,在這亂世將起的山林里,自保都勉強。
“糧食呢?”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
王二牛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俺……俺剛才去看了,寨里剩下的粟米,就算每天只喝一頓稀的,也……也最多只夠三天了。地窖里還有半缸腌菜,咸得齁死人,能湊合下飯。肉……早就沒了,最后一掛野味,您受傷那天煮了湯給您補身子了。”
三天!
蘇嶠眼前一黑。胸口傷處的疼痛似乎都感覺不到了,只剩下胃部傳來的一陣陣空虛的抽搐,和心底冰涼的絕望。
三天!三十多張嘴!一半老弱傷兵!這***叫什么開局?!
原主啊原主,你到底是怎么混的?就算當山賊,也不能把家底敗成這樣吧?這哪是山寨,這簡直是難民營,還是即將斷炊的那種!
強烈的求生欲,或者說是不甘心就這么莫名其妙**的念頭,支撐著蘇嶠。他咬著牙,忍著痛,用手肘撐著想坐起來。
“寨主!您別……”
“扶我起來。”蘇嶠打斷他,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既然他是“寨主”,哪怕是個光桿司令,也得先拿出個樣子來。
王二牛見狀,不敢再勸,趕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讓他靠著冰冷的土墻坐穩。
就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讓蘇嶠氣喘吁吁,額角冒汗。這身體,虛得厲害。
“扶我出去看看。”蘇嶠說。他必須親眼看看這個“爛攤子”。
“外頭風大,您這身子……”
“出去。”
王二牛拗不過他,只好像捧著易碎瓷器似的,半扶半抱地將他挪出了那間昏暗的土屋。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蘇嶠瞇著眼,打量著這個他將要賴以生存的“基地”。
所謂的黑云寨,坐落于雞鳴山一處地勢稍緩的山腰平臺上,背靠陡峭山崖,只有正面和一側有山路可通,易守難攻的地理條件算是唯一的優點。
但寨子本身,只能用“破敗”來形容。
一圈歪歪扭扭、用木頭和石塊混搭起來的矮墻,高不過一丈,許多地方已經坍塌,用荊棘胡亂堵著。所謂的寨門,是兩扇看起來一腳就能踹散架的破木板。
寨內空地不大,散落著七八間比他的“寨主府”好不到哪去的茅草土屋,有的屋頂茅草被風吹跑了**。空地中央有個石砌的火塘,灰燼冰冷,旁邊散亂地丟著幾個破了邊的陶碗和瓦罐。
十幾個身影或坐或臥在空地上、屋檐下。聽到動靜,他們紛紛抬起頭看過來。
目光所及,蘇嶠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正如王二牛所說,這些人里,大半面帶菜色,衣衫襤褸。幾個靠著墻根的老者,頭發花白,眼神渾濁,抱著胳膊在陽光下哆嗦。另一邊,幾個漢子身上胡亂纏著布條,血跡斑斑,臉色蒼白,有的還低聲**著。只有少數幾個看起來還算完整的漢子站了起來,眼神里有關切,但更多的是一種麻木和茫然。
他們手里的“武器”,更是讓蘇嶠嘴角抽搐。除了兩三把鐵刀看起來還像點樣子(其中一把就在王二牛腰上),其他人手里拿的是削尖的硬木棍,是銹跡斑斑、不知從哪個墳里刨出來的短劍,甚至還有一個老頭,緊緊攥著一把缺口嚴重的柴刀。
這就是他的全部“兵力”和“資產”。
一股濃重的絕望再次襲來,但隨即被一股莫名的邪火壓了下去。不行,不能就這么認了!老子好歹是知道歷史走向的穿越者,知道接下來是三國亂世,知道誰贏誰輸,就算沒系統,憑這點先知先覺,難道還混不了一口飯吃?至少……至少不能先**!
“寨主……”王二牛看著他陰沉不定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您看這……”
蘇嶠沒有立刻回答。他推開王二牛攙扶的手,忍著眩暈和疼痛,慢慢地、盡可能穩地走到空地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那個他們熟悉的、性格暴烈但還算仗義的年輕寨主,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
蘇嶠清了清嗓子,胸口傷處被牽動,一陣悶痛,但他強忍著,用盡力氣讓自己的聲音傳開:
“兄弟們!”
聲音還是沙啞,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場中漸漸安靜下來。
“我,蘇嶠,沒死,又回來了!”他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或蒼老、或稚嫩、或痛苦、或麻木的臉,“我知道,寨子里現在很難。沒糧,缺藥,弟兄們身上帶傷,心里憋屈。”
眾人沉默著,眼神里有了些波動。
“我也知道,外面不太平,****,天下要亂,往后日子可能更難過。”蘇嶠繼續說道,他這話一半是基于歷史知識,一半是推測,但顯然說中了某些心思,有幾個人輕輕點了點頭。
“但是!”蘇嶠陡然提高了音量,雖然因此咳嗽了兩聲,但目光卻變得銳利起來,“再難,咱們黑云寨的旗號還沒倒!我蘇嶠還沒死!咱們這些兄弟,都還活著!只要人活著,就***還有指望!”
王二牛在一旁聽得眼圈又紅了,猛地一拍大腿:“寨主說得對!有您在,**就有主心骨!”
幾個年輕點的漢子也被這話激起了一絲血氣,挺了挺胸膛。
蘇嶠喘了口氣,緩和一下胸口的疼痛,語氣也放沉了些:“指望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糧,得我們去弄;傷,得我們想法子治;這破寨子,也得我們自己去修、去守!我現在把話放在這兒,有我蘇嶠一口吃的,就絕不看著任何一個兄弟**!但往后,咱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有一頓沒一頓,過一天算一天!”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沉,這是他在消化了原主部分記憶后得出的結論,也是他未來必須改變的方向:“以前的路,走不通了。咱們得換個活法。具體怎么換,容我仔細想想。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這三天熬過去,把傷了的弟兄照顧好。”
他看向王二牛:“二牛,把剩下的糧食,勻一勻,每天兩頓稀粥,先吊著命。受傷的弟兄,分的稍微稠一點。去山里轉轉,看能不能挖點野菜,套點野物,哪怕掏個鳥蛋也好。”
“是,寨主!”王二牛大聲應道。
蘇嶠又看向眾人,盡量讓語氣顯得有信心:“弟兄們都打起精神來!天無絕人之路!等我緩過這口氣,咱們一起想法子,把這難關渡過去!黑云寨,垮不了!”
一番話,談不上多精彩,更沒什么具體的策略,但對于一群剛剛失去頭領(在他們看來)、又陷入絕境的山賊來說,寨主能站起來,能說出這么一番硬氣的話,本身就像是一劑強心針。場中的死氣沉沉被驅散了些許,至少,眾人的眼神里不再全是絕望了。
“聽寨主的!”
“寨主,**跟您干!”
稀稀拉拉的應和聲響起,雖然中氣不足,但總歸有了點響動。
蘇嶠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王二牛扶他回去。轉身的剎那,他臉上強撐的鎮定瞬間消散,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凝重。
回到那間破屋,重新躺下,蘇嶠盯著茅草屋頂,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三天糧食,是懸在頭頂的刀。
十五個可戰之力,是唯一的本錢。
中平六年,天下將亂,是危機,或許……也是轉機?
原主的記憶里,這雞鳴山附近似乎還有幾股小山賊,北面的黑風寨剛打過一場,西邊好像還有個什么青龍寨……官兵?江夏郡的官兵似乎主要盯著**和大股流寇,暫時顧不上他們這種小魚小蝦,但一旦斷糧內亂,或者有油水可撈,那就不好說了。
打劫?就憑這十幾號老弱,去劫掠有護衛的商隊等于送死,劫農戶……且不說良心過不過得去,這年頭農戶比他們還窮,能榨出幾兩油?而且原主好像就是因為搶得太狠,搞得附近商旅絕跡,農戶逃亡,才落到這步田地的。殺雞取卵,蠢貨一個。 蘇嶠在心里又罵了一句原主。
種地?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這群人里,有幾個會侍弄莊稼的?自己一個五谷不分的大學生,更是指望不上。
記憶里,這荊楚之地,水系縱橫,山林茂密,資源應該不少……可怎么利用?
想著想著,劇烈的頭痛和虛弱感再次襲來。這身體實在太差了。蘇嶠知道,急不得,眼下最要緊的,是讓自己先恢復一點行動力。
“二牛。”他喚道。
“寨主,俺在!”王二牛一直守在門口,聞聲立刻探進頭來。
“這兩天,寨子里的事你先照應著。給我弄點熱水,再……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墊肚子的,不拘什么,干凈點就行。”蘇嶠有氣無力地吩咐。他必須盡快補充體力。
“誒!好!寨主您等著!”王二牛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靜下來。蘇嶠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比剛才多了些許活氣的動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開局一座破山寨,手下全老弱,糧草告急,強敵環伺,天下將亂……
這局面,簡直爛透了。
但莫名其妙來到這個時代,擁有了第二次生命,哪怕這生命如此卑微,如此艱難,蘇嶠骨子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還是被逼了出來。
歷史系的高材生,熟知三國脈絡的穿越者,難道真要**在這雞鳴山上,成為漢末亂世第一個笑話?
不,絕不。
他閉上眼睛,開始拼命回憶一切關于這個時代、這片地域有用的知識,同時梳理著原主記憶里關于山寨、關于周邊環境、關于“同行”和官府的所有信息。
三天……
他只有三天時間,來找到一條活路。
精彩片段
歷史軍事《三國:這個山賊不對勁》是作者“張庸”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蘇嶠王二牛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穿越了,但是怎么是個山賊?------------------------------------------,暮春的荊州,天氣已有些悶熱。。“……寨主!寨主您可算醒了!嗚嗚嗚……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俺可咋跟地下的老寨主交代啊!”,像砂紙在刮木頭,還帶著濃重的哭腔。,視線先是模糊一片,繼而緩緩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黝黑、闊大、涕淚橫流的臉。這張臉距離他不過尺余,濃密的絡腮胡上還沾著些不明的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