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聲音。
「吃點東西。」
是沈宴的聲音。
我睜開眼看他。
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頭發有點亂，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一看就是等了很久。
手里還拎著第二個保溫袋。
我盯著他手里的飯盒：「什么時候來的？」
他沒看我，把第二袋保溫袋放在長椅上，聲音有些啞：「你進手術室之前。」
十三個小時前。
我低頭打開保溫飯盒，里面是粥，還冒著熱氣。
他怕涼了，一直揣在懷里捂著。
粥是咸蛋黃瘦肉的，是我喜歡的口味。
他什么時候知道我喜歡這個口味的？也許是他重新搬回這個家之后，自己琢磨出來的。
距離我把離婚協議書拍在他面前，剛好過去了一年。
喝完粥我把飯盒遞還給他，他接過去放好，站起來說走吧回家。
我撐著墻站起來，腿還是軟的。
他沒伸手扶我，他知道我不喜歡。
我們并肩走出醫院，上了車。
他發動車子，我靠在副駕駛上閉眼。
快到家的時候，他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然后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喂。」
我沒睜眼，但耳朵豎起來了。
「改天再說吧，現在不方便。」
掛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沒說話。
我也沒問。
但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個電話，他接得小心翼翼的。
跟我平時聽到他接工作電話的聲音不一樣。
工作電話他當著我的面就接了，大大方方的。
這個電話，他躲了。
到家之后他先下車給我開車門，我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正常，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走進家門，他去熱牛奶。
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一年前我提出離婚的時候，想得清清楚楚——沈宴對我好，但那種好是報恩的好，不是愛。哥哥為了救他失去了生命，他照顧我、娶我，都是因為愧疚。酒后那一晚的錯誤把我們綁到了一起，可婚姻***感恩撐一輩子。
后來林晚回來了，我親眼看到他們見面，他解釋說只是談工作，但他的眼神騙不了人。
那是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柔軟。
屬于真正愛過一個人的柔軟。
所以我把離婚協議書拍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著我說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