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化開的白色藥片，混合著粘稠的、變了色的液體，落進洗手池的白色漩渦里。
我看著那團污穢，胸口劇烈起伏。舌下和牙床后面，還殘留著濃重的、令人作嘔的甜味。
我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掩蓋了我粗重的喘息。洗掉污跡，抬起頭，鏡子里的人眼睛通紅，頭發凌亂，嘴角還掛著一點水漬。像個狼狽的、僥幸逃脫的囚徒。
但囚徒沒有資格松懈。我擦干臉，調整呼吸，讓表情恢復平靜。推開浴室門，臥室的燈已經調暗，陳默側躺著，背對我，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爬**，躺在他身邊，僵硬得像一具**。皮膚能感覺到從他那邊傳來的體溫，卻暖不進骨頭縫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小時，也許是一小時，身邊傳來極輕微的窸窣聲。陳默慢慢坐起身，在昏暗的光線下靜止了幾秒，似乎在觀察我。我閉著眼，努力讓眼皮下的眼球保持絕對靜止，連睫毛都不敢顫動一下。然后，他掀開被子，赤腳下地，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像一抹游魂，飄出了臥室。
我屏住呼吸，數著自己的心跳。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外，才極其緩慢地睜開眼。
我爬起來，光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臥室門邊。客廳沒有開燈，只有書房門縫下，漏出一線慘白的光。
我貼著墻壁挪過去，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發痛，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轟鳴。我幾乎要把自己嵌進墻紙里。
書房里，傳來他壓低的聲音，不是平時對我說話的那種溫柔腔調，而是冰冷的、平直的、匯報工作般的口吻。
“……是的，母體狀態穩定，47號干擾項已清除。激素水平回調符合預期……”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
“第48次誘導準備就緒。排卵窗口預計在72小時后。‘父本完美基因’樣本已進入最終喚醒階段……”
母體。
誘導。
48次。
每一個詞，都像一根冰錐，緩慢地、精準地，釘進我的太陽穴。
2
陳默的呼吸聲在身后平穩地起伏，那是他進入深度睡眠的標志——至少是他展示給我看的“深度睡眠”。他的手腕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曲。床頭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