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走向書房的背影，襯衫妥帖地扎在皮帶里，肩胛骨隨著動作微微聳動。書房門虛掩著，里面是他處理工作的地方，我曾無數次進去送水果，看他對著電腦屏幕蹙眉。此刻那門縫像一道窄窄的黑口。
腳步比腦子先動。
地板在腳下微微發涼。書房里很暗，百葉窗拉下一半，光線被切成一條條，橫在李維寬大的紅木書桌上。空氣里有紙張、舊書、和他常用的那款冷冽須后水的味道。我的心跳撞著肋骨，手指拉開最右側的抽屜——那里放些雜亂的票據。
什么都沒有。
指尖探向抽屜深處的上方，木板的接縫處。一點凸起。用指甲摳，指甲蓋泛出青白色，細微的刺痛。一個薄薄的、用透明膠帶粘在抽屜頂板上的牛皮紙信封。
抽出來，很輕。里面只有一張紙。
*超單。圖像區域是模糊的黑白陰影，像一團暈開的墨。旁邊打印的字：姓名，蘇薇。年齡，二十三。日期……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視網膜像被那串數字燙了一下。
五年前。
五年前我剛大學畢業，在另一個城市掙扎求生，根本不認識李維。二十三歲，我做過一次體檢，沒有這張單子。紙張邊緣泛黃卷曲，紙質脆硬，不像是偽造。油墨的味道鉆進鼻腔，陳舊而真實。
胃里猛地一抽，一股酸水涌上喉嚨。我捂住嘴，聽見腳步聲從廚房由遠及近。
“薇薇？”李維推開門，光線從他身后涌進來，將他高大的影子拉長，覆蓋在我和那張單子上。“找什么呢？湯要涼了。”
我迅速將信封塞回原處，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扯出一個笑，肌肉僵硬。“沒什么，突然想起上次孕檢的報告，醫生讓多留意數據。”
他走過來，手掌覆上我的小腹，掌心溫熱，隔著衣料傳遞過來一種安穩的假象。“別瞎擔心，”他低頭，額頭抵著我的，眼神深邃溫柔，“我們的寶寶一定會很健康。你不知道，我多盼著這個孩子。”
“林悅姐……當初，是不是也這樣？”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聲音干澀，帶著我自己都厭惡的試探。
李維臉上的溫柔凝了一下，像湖面結了一層薄冰。隨即，更濃的哀傷和懷念融化開來。他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