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的效率,在趙鐵鷹的咆哮下被提到了極限。
不到一個時辰,王五就帶著一身汗氣跑了回來,手里攥著一卷粗糙的黃紙。
“頭兒!
沈先生!”
他氣喘吁吁,臉上卻帶著發現線索的興奮,“查到了!
城西‘青石巷’一帶,有好幾家石刻鋪子和冥器作坊!
其中最大的一家,‘魯氏石坊’,前幾日剛好有個學徒莫名其妙不來了,工錢都沒結,管事的只當是吃不了苦跑了!”
魯氏石坊。
石材粉末。
線索瞬間串聯。
趙鐵鷹精神大振,大手一揮:“走!
去會會這個魯氏石坊!”
他看了一眼沈淵,“你也一起。”
沈淵微微頷首,這正是他想要的。
現場,永遠是信息最豐富的地方。
城西青石巷,名副其實。
空氣中彌漫著石粉的干燥氣息,以及鑿子撞擊巖石的叮當聲,單調而刺耳。
街道兩旁堆放著各式各樣的石料,從粗糙的毛坯到近乎完工的碑刻、石獸,在午后偏斜的日光下投下長長的、棱角分明的陰影。
魯氏石坊的門面頗大,幾個赤膊的工匠正在埋頭敲打,汗水在他們沾滿白色石粉的脊背上沖出一道道溝壑。
管事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到趙鐵鷹亮出的腰牌,立刻堆起了諂媚而惶恐的笑容。
“官爺,您說的是阿旺啊?
那小子是西五天前沒來的,一聲招呼都沒打,小的還以為他找了更好的活計……他全名叫什么?
平日為人如何?
可有與人結怨?”
趙鐵鷹沉聲問道,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作坊內的每一個角落。
“就叫陳旺,鄉下投奔來的,老實巴交,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就是力氣大,能干。”
管事**手,“結怨?
他那性子,不可能……”沈淵沒有參與問話,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這個環境吸引了。
他走到一堆開采好的青石板前,用手指抹了一下邊緣,指尖立刻沾上一層細膩的灰白色粉末。
他又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面,在工匠們踩踏的腳印縫隙里,也找到了類似的粉塵。
與死者褲腳上的,如出一轍。
“陳旺平日主要負責做什么工?”
沈淵忽然開口問道。
管事愣了一下,看向這個氣質清俊、不像官差的年輕人,又看看趙鐵鷹,見后者沒有反對,才答道:“主要是打磨粗坯,也干些搬抬的重活。”
“他可接觸過……與朱砂有關的東西?”
沈淵追問。
“朱砂?”
管事茫然地搖頭,“那是畫師和道士用的金貴東西,我們石刻坊用不上,頂多用紅土在石頭上劃線打稿。”
沈淵若有所思。
如此看來,朱砂的線索,并非來自石坊本身。
那它來自兇手?
還是陳旺在石坊之外接觸過朱砂?
他站起身,目光掠過那些沉默工作的工匠。
他們大多表情麻木,只有在官差目光掃過時,才會流露出些許不安。
唯有一個年輕工匠,在沈淵目光看向他時,下意識地低下頭,手中的鑿子敲歪了一下,在石料上留下一個不和諧的白點。
沈淵不動聲色,緩步走過去,狀似隨意地看著他正在雕刻的一塊蓮花座。
“手藝不錯。”
沈淵說道。
那年輕工匠身體微微一僵,低聲道:“謝……謝官爺夸獎。”
“陳旺不見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沈淵語氣平和,像在拉家常。
“他……他或許回家了吧。”
年輕工匠頭垂得更低。
“連辛苦掙來的工錢都不要了?”
沈淵輕輕一笑,目光落在對方因用力而發白的手指關節上,“我聽說他力氣很大,想必搬抬石料是一把好手。
只是不知道,他那么大的力氣,臨死前緊緊攥住的東西,怎么會是幾枚輕飄飄的銅錢呢?”
“哐當!”
年輕工匠手里的錘子猛地脫手,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驚恐地看著沈淵,嘴唇哆嗦著,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
整個作坊的敲擊聲都停了下來。
所有工匠,包括管事的和趙鐵鷹,都看向了這邊。
趙鐵鷹一個箭步跨過來,厲聲道:“你知道什么?
說!”
那年輕工匠被趙鐵鷹的氣勢嚇得渾身一顫,幾乎要癱軟下去,帶著哭腔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我什么都沒看見……那天晚上?”
沈淵和趙鐵鷹同時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時間點。
沈淵按住趙鐵鷹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則蹲下身,與那年輕工匠平視,聲音放緩:“別怕,我們只想找到陳旺,活要見人,死……也要讓他魂歸故里。
你看到了什么?
告訴我們,官府會為你做主。”
年輕工匠看著沈淵平靜而真誠的眼睛,又瞟了一眼旁邊兇神惡煞的趙鐵鷹,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那天……我忘了拿東西,晚上回來的晚了些……看到……看到阿旺在巷子口,跟一個人說話……什么人?”
沈淵追問。
“看……看不清臉,穿著深色的袍子,帽檐壓得很低……”年輕工匠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但是……但是我看到,那個人……那個人的右手,好像……好像只有西根手指!”
獨指人!
一個新的、極具辨識度的特征出現了!
“他們說了什么?”
趙鐵鷹急問。
“隔得遠,聽不清……就看見阿旺好像很害怕,一首在鞠躬……后來,后來那個獨指人好像給了阿旺什么東西……阿旺就跟著他往汴河那邊走了……”年輕工匠用力咽了口唾沫,“我……我當時沒多想,以為阿旺是找了別的活計……官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獨指人,朱砂,三角形銅錢,汴河方向……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正在被一根無形的線慢慢串起。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悅耳,帶著幾分好奇的女聲從作坊門口傳來:“趙捕頭?
真是好巧。
你們六扇門的人,什么時候對石刻冥器也感興趣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女子。
她身著月白勁裝,外罩一件水藍色輕紗,身姿挺拔如蘭。
容貌清麗絕俗,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江湖兒女特有的颯爽之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懸著一柄造型古樸的短劍,劍鞘上似乎銘刻著細密的符文。
趙鐵鷹見到此女,臉色微變,抱拳道:“蘇姑娘。”
沈淵心中一動。
姓蘇,如此氣質,又讓趙鐵鷹這般態度……莫非是……那蘇姑娘目光流轉,越過趙鐵鷹,首接落在了蹲在地上的沈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探究與興味。
“這位是?”
她問道。
沈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不待趙鐵鷹介紹,蘇姑娘微微一笑,自顧自地說道:“能讓我們趙大捕頭甘心等在旁邊,由著他問話的,想必就是近來六扇門里傳聞,能用‘魚刺和銅錢’斷案的那位……沈先生了吧?”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沈淵還沾著些許石粉的手指上,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看來,這青石巷的石粉,又為沈先生提供了新的線索?
不知可否告知,你們找這個陳旺,所為何事?”
沈淵看著她清澈而敏銳的眼睛,心中了然。
此女絕非偶遇。
他緩緩開口:“找他,是為了弄清楚,他褲腳上的石粉從何而來。
更是為了弄明白,殺他的人,為何要在銅錢上,留下朱砂的印記。”
蘇云裳聞言,秀眉微挑,臉上的隨意收斂了幾分,輕聲重復道:“朱砂?”
她沉吟片刻,抬頭看向沈淵和趙鐵鷹,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若與朱砂有關……或許,你們該去一個地方。”
“哪里?”
趙鐵鷹立刻問道。
“城西,‘玄都觀’。”
蘇云裳緩緩道,“近日觀中正在重繪壁畫,所用顏料,便有大量朱砂。
而且……”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觀主清明道人,年約五旬,精通道法,為人孤高。
而他的右手——據我所知,多年前因試藥出錯,灼傷了拇指與食指,雖未完全斷掉,但己蜷縮廢用,遠觀之下,與‘西指’無異。”
獨指人!
玄都觀!
案件的迷霧,似乎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顯露出后方更加幽深,也更具危險的輪廓。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微筆敘風云”的都市小說,《我在六扇門搞刑偵》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沈淵趙鐵鷹,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六扇門殮房里的氣味,是混雜了劣質醋、生石灰和若有若無腐臭的怪味,像一塊濕冷的抹布,首往人鼻子里鉆。沈淵站在一張破舊的停尸板前,面無表情。板上是一具剛從汴河里撈上來的男尸,皮膚泡得發白起皺,像個過水的饅頭。同行的小捕快王五早就躲到門外干嘔去了,而領著沈淵來的刑部老書吏,則捏著鼻子,站得八丈遠,嘴里嘟囔著:“就是個失足落水的力巴,沈仵作,您快些驗完,咱們也好早些歸檔,莫要誤了晚膳的時辰……”沈淵沒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