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但那意味著進入規則，死在美工刀下。他可以選擇開門但不簽收——***計時一到，死。他可以選擇開門、簽收、然后看一眼對方的眼睛——死。

這是***死局。

00:00:18。

他忽然想起自己是干什么的。

他寫小說。寫了十年，撲了十年。他編過無數的絕境，給無數的角色設計過逃出生天的辦法。他靠這個吃飯。而現在，他站在自己人生的第一個真正絕境里。

00:00:12。

顱內的轟鳴像靈感上涌時的前兆——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每次截稿日前夕都會出現。世界慢下來，聲音退遠，所有的信息碎片和可能性在同一瞬間涌入意識。

他看向手機屏幕。血色通告。文字。格式。他把血色通告在腦海中重新排版——格式、字體、落款，這分明是一份可以修改的稿子。這就是一篇該死的稿子。

00:00:08。

他的想法瘋了，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去判斷它是不是瘋的。

陸沉抓起手機，沖向門口。他的拇指按在屏幕上，像是要把它按穿。那些血紅色的文字在他眼中不再是死亡通告，而是一段有頭有尾、格式明確、等待他編輯的草稿。“規則編輯”——他的腦子里冒出這兩個字，他不確定它們是什么意思，但他的手已經在動作。像是在打字。像是在他寫過的一百萬字廢話里找到最精準的那一句話。

“但是——”

00:00:03。

他拉開防盜鏈，擰開反鎖，把門拽開。

走廊的聲控燈亮著慘白的光。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深藍色的快遞制服，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他手里抱著一個牛皮紙包裹，不算大，大約一本詞典的尺寸。另一只手里，是一把美工刀。刀刃已經推出來了，刀尖上有一滴尚未凝固的暗紅色液體，正在緩緩下滑。

“請簽收。”快遞員說。

陸沉沒有抬頭。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包裹，盯著那雙托著包裹的手。他能看到對方的手背，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那只握著美工刀的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發白——那是握刀握得太緊的體征。

“筆。”陸沉說。

“什么？”

“沒筆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