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多了一層東西。

不是敵意，是優越感。

"我叫方晴雅，遠舟的妻子。"

她伸出左手，無名指上一顆碎鉆戒指，在日光燈下很亮。

我沒握她的手。

"餛飩八塊錢，掃碼在柜臺上。"

方晴雅的手僵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她笑了一下，那種笑法，我見過，在很多看不起我的人臉上見過。

"難怪遠舟從不提你。"

# 第二章

陸遠舟終于開口了。

"晴雅，走吧。"

方晴雅沒動。

她坐回凳子上，慢慢吃完那碗餛飩，每一口都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證明什么。

吃完，她拿紙巾擦了嘴，從包里掏出兩張百元鈔票，壓在碗底下。

"多的當小費。"

我把錢抽出來，放回柜臺上。

"找你九十二。"

方晴雅的笑容凝固了。

"你——"

"八塊一碗，你付了兩百，找你九十二。我這兒不收小費。"

我把零錢摞好，放在她面前。

方晴雅的臉紅了一瞬，又迅速恢復了那種得體的微笑。

"行。"她拿走了錢，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若晚，你知不知道，遠舟現在是盛恒集團的區域總監？省城有房有車，年薪八十萬。"

她頓了一下。

"你供他讀了四年大學，最后得到什么了？一間餛飩店？"

這句話扎得很準。

不是因為她說的是假話。

是因為她說的全是真話。

陸遠舟站在門外，始終沒回頭看我。

方晴雅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上了一輛黑色的車，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很悶。

我站在柜臺后面，手里攥著抹布，指節發白。

門沒關，冷風一直往里灌。

隔壁修鞋的老姚頭探過腦袋。

"若晚，剛才那誰啊？"

"沒誰。"

"我看那女的穿得挺好的，開的車也不便宜吧？認識？"

"不認識。"

老姚頭"哦"了一聲，縮回去了。

我關上卷簾門，坐在灶臺前面的小板凳上。

灶臺還有余溫。

手機亮了。

一個陌生號碼。

"沈女士**，我是佳禾餐飲集團的招商部……"

我按掉了。

過了兩分鐘，又響了。

還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