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逢在深夜的ICU
凌晨兩點四十三分，林晚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八個小時。
ICU的門無聲滑開，她正低著頭給15床的老爺子調整呼吸機參數，沒有回頭。身后的腳步聲很輕，但她立刻聽出來了——不是值班醫生的腳步聲。
值班醫生小周走路時右腳著地會稍重一些，這是她三個月前就注意到的。而現在這個腳步聲，均勻、從容，每一步間隔精確得像節拍器。
“11床術后患者，瞳孔不等大。”
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溫和，但林晚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認得這個聲音。
十年前，醫學院老舊的階梯教室里，有人在她后排用同樣的聲調說：“同學，你的筆掉了。”
林晚轉過身。
顧深穿著白大褂，沒有戴口罩，站在護士站燈光下。三十五歲的男人比二十五歲時多了些什么——眉骨上方一道極淺的疤痕，眼尾細紋像冬天湖面上的冰裂，以及一種讓空氣都變得粘稠的氣場。
他看著她，笑了。
那種笑容不是寒暄，不是客套，而是獵人終于等到獵物踏入陷阱時的、安靜的、近乎溫柔的笑。
“好久不見，林晚。”
她握著呼吸機管路的指尖微微收緊。
“顧師兄。”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匯報病人血壓，“你說11床瞳孔不等大？”
他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似乎對她用“顧師兄”這個稱呼感到短暫的愉悅——她選擇了一個介于陌生與熟悉之間的詞，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右瞳4.0，左瞳2.5，光反射遲鈍。”顧深走到護士站電腦前，調出CT影像，“術后六小時，我懷疑遲發性顱內血腫。”
林晚已經走到了11床前。
她不需要醫囑。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患者的瞳孔，她的判斷幾乎和他同時落地：“需要急診開顱。”
他站在她身后半米處，看著她俯身查看患者，動作利落得像手術刀劃過皮膚。她的白大褂下擺蹭到了監護儀導聯線，她隨手一撥，精準地把線歸位，沒有糾纏。
這個動作讓他想起十年前的解剖課。她也是這樣，面對大體老師時沒有絲毫猶豫，手穩得像一臺精密的儀器。
“我來聯系手術室。”她直起身，從他身側走過，沒有多余的目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