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紋領帶,整個人看起來矜貴而冷峻,和昨晚車里的那個男人判若兩人。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最后落在我身上,停了兩秒,然后若無其事地移開,在主位坐了下來。
“開始吧。”他說,語氣公事公辦。
我定了定神,翻開面前的資料開始介紹校樂團的情況。
我講得很認真,從樂團的成立時間講到歷年的比賽成績,從學生的人數分布講到各個聲部的配置。
講到自己專業領域的事情,我的狀態會放松一些,偶爾配合手勢比劃一下樂團座位的布局。
祁修遠坐在對面,手里轉著一支鋼筆,表情淡淡的,時不時點一下頭。
我不知道的是,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在看我,看我說話的嘴唇,看我比劃的手,看我偶爾歪一下頭的習慣。
他在心里想,和高中時候一模一樣。
我今天用了一條淺色的發帶,發帶在腦后系了個小小的蝴蝶結,隨著我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晃得他心猿意馬。
但我對此一無所知。
匯報結束后,我把需求清單推到他面前:“祁總,這是我們需要的樂器清單和預算方案,您看一下。”
他沒有看那份清單。
他把它推給了旁邊的助理,然后看著我,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溫老師,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會議室里安靜了半秒。
兩個助理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是談捐贈的具體細節嗎?”我問。
“……”他沉默了一下,“嗯。”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好,那地點您定。”
“我車在樓下。”
午飯的地點是一家藏在老城區巷子里的私房菜館,環境清幽,只有四張桌子,每一桌都用竹簾隔開,庭院里種著幾叢竹子,風吹過的時候沙沙作響。
我有些意外,我以為像他這樣的商界大佬,應該會去那種高樓大廈頂層的景觀餐廳。
他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拉開椅子讓我坐下,淡淡地說了一句:“這家安靜。”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分量不大但很精致。
我發現每道菜都是我喜歡吃的口味,清蒸鱸魚是廣式的做法,湯是菌菇燉的,連甜品都是我不討厭的紅豆沙而不是綠豆沙。
我覺得大概是巧合,但又實在巧合得有些過分。
其實不是巧合。他把菜單從頭翻到尾,每一道菜都反復確認了食材和做法,挑的全是我高中時候在教室里跟同桌聊天時提到過的口味。
那些零碎的對話,我說的時候大概自己都忘了。
但他全都記得,一個字一個字地記在心里。
吃飯的時候我們聊了一些高中的事,大部分時候是我在說,他在聽。
我說起當年班上的趣事,說起哪個老師退休了,說起**這些年來的變化。
他偶爾應一聲,或者問一句“然后呢”,態度不遠不近,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我漸漸放松下來,覺得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冷冷的,但相處起來并不讓人有壓力。
我想夾菜的時候他會不經意地把盤子往我這邊推,我的茶杯空了不到十秒就會被續上。
吃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我一直想問,你公司為什么叫數鹽科技?”
他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沉默片刻,然后云淡風輕地說:“沒什么特別的,隨便取的。”
“哦。”我低頭繼續喝湯,沒有再追問。
我沒有注意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指明顯收緊了,指節泛白。他用拇指去摩挲食指的第二個關節,像是在按捺什么。
數鹽,數鹽。
書鹽。
我的名字。
這個名字陪他在異國他鄉過了十年。
他注冊公司的那天,舊金山下著很大的雨。他一個人坐在公寓里,面前擺著注冊文件,公司名稱那一欄是空白的。
他想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雨停了,他在空白處寫下了“數鹽”兩個字。
投資人覺得這個名字莫名其妙,助理覺得毫無商業邏輯。
但他堅持用了它,沒有任何解釋。
這是他的秘密,他一個人的,他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尤其不打算告訴我。
因為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格。
吃完飯,他送我回學校。
車子停在校門口,我解開安全帶,側過頭看他。
午后的陽光從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
精彩片段
小說《藏在畢業卡片里的十年》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七弦友音”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溫書鹽祁修遠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我沒想到會在一場婚禮上,碰見祁修遠。說是婚禮也不太準確,這更像是一場高中同學的大型敘舊現場。新郎是當年班里的體育委員,把地點選在了母校附近的一家花園酒店。我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人一多我就安靜坐在角落喝茶,偶爾有人過來打招呼就笑一笑,不多話。同事說我身上有一種讓人放松的氣質,大概是因為我這個人確實沒什么攻擊性,像一杯溫吞的水。我那天穿了一條煙灰色的連衣裙,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有人在聊當年的趣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