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掌心。
我盯著宋烈看了整整五秒。他低頭劃手機，彈幕的紅光映在他亂蓬蓬的頭發上，他一無所知。
不對。這不對。
我開始不受控制地環視整間教室。
每一個人的頭頂都有字。顏色各異，長短不一。
前桌趙亦文，橙色的字：畢業后進入父親公司，三十五歲接管家族企業。
斜對面的陳思思，灰色：二十八歲確診抑郁癥，三十歲痊愈，后成為心理咨詢師。
后排的劉洋，綠色的字：考上***，一生平順，七十六歲無疾而終。
這些彈幕的字體、顏色、亮度全都不同。有些在發光，有些像墨水洇在空氣里一樣模糊。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激動，是恐懼。
因為我知道，下一個我要看的人——是我自己。
教室的窗戶關著。窗外是六月的晚陽，橘紅色的光打在玻璃上，把教室里的一切映成了一面暗沉的鏡子。
我緩緩轉過頭。
窗玻璃里倒映出一張臉。
十八歲，馬尾辮，白色校服。
臉上方的位置，懸著一行彈幕。
血紅色。筆畫扭曲，像是被什么濃稠的液體浸透后風干，又像有人蘸著恨意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整行字都在微微顫抖，像有不祥的東西在字里面呼吸。
我的眼球一個字一個字地移動。
考上A大，十年后被導師陳勁**拋尸于鏡湖。
心臟停跳了一拍。
不是夸張。是真的。那一下空拍讓我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手撐在課桌邊沿上，指關節發白。
全班同學還在瘋狂。
有人在我身后唱歌，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把一瓶可樂搖了噴出來，棕色的泡沫濺在地板上。他們的笑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而我聽見的，是自己太陽**血管跳動的聲音。
"咚——咚——咚——"
像有人拿錘子在敲我的顱骨。
我又看了一遍。
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考上A大。"
"十年后。"
"被導師陳勁。"
"**。"
"拋尸于鏡湖。"
胃酸涌上來了。我拼命把它咽回去，喉嚨一陣灼燒。
我低下頭。
課桌上攤著那張志愿填報表。A4紙，白底黑字，第一志愿一欄里，我用黑色簽字筆工工整整寫著六個字：
A大中文系。
這六個字，我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