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轟——”
一聲，靈堂徹底炸開了鍋。驚呼、議論、難以置信的目光，瞬間交織成網，落在我與公主身上。
公主趁亂急急開口，語速快而清晰，生怕被人打斷：“父王逼我！他要我借著這孩兒的名義，以城主遺腹子的身份入主城中，謀奪權柄，掌控故城……我不肯，他便拿我全族性命相脅！夫人，我是被逼的！但這孩子是無辜的！”
她再次重重磕頭，額上鮮血蜿蜒而下，染紅了青石板，模樣凄慘至極，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滿堂目光，瞬間盡數聚焦于我，有憐憫，有審視，有擔憂，有期待，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
我緩緩起身，靴跟叩在青石地上，一聲，又一聲，沉穩有力，緩緩壓過了所有嘈雜。
一步，兩步，走到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第一，”我開口，聲音清冷清晰，足以讓靈堂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明明白白，“他若真對安西城有愧，對發妻有悔，三年間，為何只字不傳，音訊全無？將死之人的一句空話，抵得過活人三年的沉默與背叛么？”
公主的抽泣猛地一窒，臉上血色褪去幾分，怔怔看著我，說不出話。
“第二，”我目光掠過她刻意護住的小腹，眼中只有冰冷的審視，無半分波瀾，“你說你父王以全族性命逼你行此竊國之事。可你若真有貞烈之心，為何不殉情于當場，全了你與他的這段孽緣？反而帶著我的虎符，扶著他的靈柩，跨越千里風沙，來我面前，演這出母子情深、身不由己的戲碼？”
“你從始至終，選的從來都是活路，而非為他守節的死志。”
她身子一軟，搖搖欲墜，臉上的凄慘瞬間淡去，多了幾分慌亂。
“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點，”我微微傾身，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直擊要害，“我夫君出征前，為安朝野之心，已由宗正寺與太醫令共同查驗，立書為證：他早年征戰重傷，元陽有損，此生唯得一子，便是我的麟兒。”
“此事，宗廟有冊，府中有案，滿城文武，皆是見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你這‘遺腹子’……莫非是大漠的神跡，還是你覺得，我故城的宗法、醫案，****的記憶，都可任你一言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