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把自己這五年的工資，幾乎全搭了進去。
每個月十五號，他發工資的第二天，就會準時給八個學生轉錢，最少的一個月五百，最多的蘇雨桐，一個月三千，比我一年的生活費都多。
逢年過節，他還要給每個學生發紅包，買禮物。去年**一，他給蘇雨桐清空了八千塊的購物車，給另外幾個學生買了新衣服、新鞋子，而我那天，在便利店打了一整夜的夜班，賺了九十六塊錢。
流水上，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我看著這些流水，手指攥得發白。
就在這時候，宿舍門被推開了，宿管阿姨站在門口，看著我說：“江辰，樓下有個阿姨找你，說是你姑姑。”
江秀蘭？她怎么來了？
我心里冷笑了一聲，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江衛國跟她告狀了，讓她來當說客，罵我不懂事，罵我不孝。
我把日記和流水重新鎖進盒子里，放好，然后跟著宿管阿姨下了樓。
樓下的樹蔭里，江秀蘭站在那里，看見我下來，立刻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怒氣。
“小辰！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一開口，就是質問，“**剛才給我打電話，氣得都快哭了！說你在學校當眾跟他鬧，讓他下不來臺！你怎么能這么不懂事？”
和我預想的一模一樣。
我靠在墻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姑姑，他跟你說我跟他鬧，那他跟你說，他為什么跟我鬧嗎？”
“他不就是給資助的學生買了點東西嗎？”江秀蘭皺著眉，語氣恨鐵不成鋼，“**心善，看不得那些孩子受苦，幫襯一把怎么了？你是他親兒子，你不支持他就算了，怎么還能拆他的臺？”
“心善？”我笑了，“姑姑，我媽走的時候，留給我八十萬的教育基金，讓你代為保管，你轉頭就給了江衛國，你還記得嗎？”
江秀蘭的臉色瞬間白了，眼神躲閃了一下：“那……那**說，他會好好保管，留給你上學用的……”
“留給我上學用？”我拿出手機，翻出那張銀行流水，遞到她面前，“姑姑你自己看，這五年，他給那八個學生轉了一百二十多萬，我媽那八十萬，早就被他捐得一分不剩了。我現在連七千八的學費都交不起，要申請助學貸款，要去打夜班工，他卻拿著錢，給別的女生買一萬多的手機，一萬多的電腦。姑姑，你告訴我，這叫心善？這叫幫襯？”
江秀蘭看著手機上的流水，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她的手開始發抖，臉色越來越白，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跟你說，他是為了鍛煉我，讓我吃苦，對不對？”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姑姑，真正的吃苦，是努力奮斗之后的磨礪，不是他人為制造的絕境。他讓我一天吃兩頓泡面，穿磨穿底的鞋子，打三份工沒時間學習，差點休學，這不是鍛煉，這是**。”
“他拿著我媽用命換來的錢，去給自己博名聲，去當大善人，卻讓我這個親生兒子，活得像個乞丐。”
“姑姑，你現在還覺得，是我不懂事嗎？”
江秀蘭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捂住嘴，身體抖得厲害，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過了好久，她才抬起頭，看著我，聲音哽咽：“小辰，對不起……是姑姑對不起你，是姑姑沒看好***錢，是姑姑害了你……”
我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里的火氣也消了大半。
我姑姑這輩子心軟，沒什么主見，江衛國說什么她就信什么。她也是被江衛國騙了。
“不關你的事，姑姑。”我收回手機，“是江衛國自己的問題。”
“那……那你現在學費怎么辦？”江秀蘭立刻擦了擦眼淚，從包里拿出***，塞到我手里，“小辰，姑姑這里有兩萬塊，你先拿去交學費，剩下的留著當生活費。是姑姑對不起你，這點錢，你一定要拿著。”
這一次，我沒有推回去。
我看著手里的***，點了點頭：“謝謝姑姑。這錢，算我借你的，我以后一定會還你。”
“還什么還！”江秀蘭紅著眼睛說，“這是姑姑該給你的！小辰，以前是姑姑糊涂，被**騙了，以后姑姑站你這邊。他要是再敢欺負你，姑姑第一個不饒他！”
我心里一暖，點了點頭。
送走江秀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