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桌。
像我這個座位是空的。
沈知意站起來的時候瞟了我一眼。
我們的目光碰了一下，她的眼神里有一絲閃躲——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跟著人群出去了。
三個月前，她還跟我借數學筆記，每周三下午放學后在圖書館二樓一起刷題。
現在她的筆記本封面上貼著陳昊送的清北校徽徽章，金燦燦的，插在彈簧夾里。
教室空了。
我收拾書包，最后一個走。
路過走廊的時候，聽到隔壁辦公室里王建明的聲音——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漏出來。
"……對對對，我們班出了個全國一等獎，學校有史以來第一次。陳昊，對，就是***的兒子。這孩子我一直重點培養的，底子好，有天賦……"
我腳步沒停，直接走了。
重點培養。
高一的時候，王建明把奧賽輔導名額給了我。高二的時候，***給學校捐了一棟樓。高三，輔導名額變成了兩個人——但王建明把所有的單獨輔導時間都給了陳昊，給我的只剩一句："林淵，你基礎好，自學就行。"
自學。
好。我自學。
我回到家。
租的房子在城中村，兩室一廳，墻皮起了泡。我媽還沒回來——她在鄭明的紡織廠上夜班，十二個小時一輪，站著操作縫紉機，回來的時候腳踝腫得穿不進拖鞋。
桌上放著半碗涼透的粥和兩個饅頭，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飯在鍋里熱著，別忘了吃。媽晚上有班。"
字跡歪歪扭扭，"熱"字的四點底少了一點。
我把饅頭掰開，蘸了點粥，塞進嘴里嚼。
然后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組委會舉報通道的頁面，所有材料都已上傳完畢。
草稿本掃描件：六本，最早的日期是去年九月十二號，最晚的是今年一月八號——初賽前三天。每一頁的右上角都有我的習慣標注："L.Y. + 日期"。
聊天記錄截圖：我和趙老師討論數論模塊的全部對話，時間線完整，解題思路和最終獲獎試卷上的關鍵步驟一字不差。
考場照片：初賽那天早上，我在考場門口拍了一張**。**里清晰可見座位號分配表——我的名字對應的是A12號座位。
而A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