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話筒開口了，聲音沉穩，像提前練過一百遍，"這個獎，是無數個凌晨三點換來的。我記得備賽最難的那段時間，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刷題刷到手抖——"
旁邊的數學老師趙老師頻頻點頭，眼里全是欣慰。
我的胃里翻了一下。
凌晨三點。手抖。
那是我的凌晨三點。
是我在那盞二十瓦的臺燈下，把組合數學的每一個定理掰開揉碎，寫滿了六本草稿本的凌晨三點。
他的凌晨三點在哪兒？
在他家一百二十平的大臥室里，打游戲打到通宵。
我太清楚了。
因為在備賽的那三個月里，我們住同一間宿舍。我在上鋪寫題，他在下鋪開語音，游戲音效和擊殺播報整夜不停，而我戴著降噪耳塞都蓋不住。
"……在這里，我要特別感謝我的父親，是他一直支持我，鼓勵我，讓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他說到這里，聲音還帶了點哽咽。
臺下第二排，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朝臺上鼓掌。
***。
陳昊的父親，啟明中學最大的贊助商，建國紡織集團的老板。學校南邊那棟新教學樓，就是他捐的。門口掛著銅牌——"建國樓"。
校長看到***站起來，笑容又深了三分，連鞠躬的弧度都加大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陳總教子有方！"
全場又是一陣掌聲。
我旁邊的同學探過頭來，壓低聲音："林淵，你不是也參加奧賽了嗎？你拿了什么？"
"沒拿。"
"哦。"他縮回去了，表情里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沒解釋。
解釋什么？
說那張一等獎證書上的名字本來是我的，是***通過學校行政渠道，在成績上報環節做了手腳，把我的考號和陳昊的對調了？
說我有證據？
說我拍了考前座位號和準考證的合影，留了六本有日期水印的草稿本，截了備賽期間我和數學老師討論解題思路的所有聊天記錄？
沒人會信的。
至少現在不會。
臺上，陳昊的感言進入了尾聲。
"最后，我想說——這個一等獎不是終點，而是起點。我的目標是清華，是北大。我會繼續努力，不辜負學校和老師的期望。"
話音落下，全場起立鼓掌。
校長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