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點悶，跟同學處得也還行，家里要多和她聊聊。”
王玉茹把那張紙接過來：“好，我知道了。”
老師點點頭，又去招呼別的家長。
教室里人很多，風扇吊在頭頂，轉得有點慢。王玉茹站在女兒的位置旁邊，低頭看桌角貼的姓名條。字是程梔自己寫的，筆鋒細，收得很緊，和她人一樣。
“你還真來了。”
身后有人說話。
王玉茹回頭，看見程遠站在后門口，旁邊還跟著他現在的**。女人穿了條淺色連衣裙，笑得有些拘謹。
“程梔說你會來，我還以為她哄我。”程遠走過來，拿起桌上的成績單看了一眼，“還不錯。”
王玉茹沒接他的話，只看向那個女人：“你們也來了。”
“我順路。”程遠說得輕巧，“正好陪她逛逛。”
王玉茹嗯了一聲。
她和程遠離婚已經五年。剛開始那兩年，程梔還會在他們之間來回試探，長大以后反而安靜了，誰都不偏，誰都不靠。程遠現在過得也算順，生意平平，日子沒大起大落，唯一沒變的，是總覺得自己還能對她的人生提兩句意見。
果然，程遠把成績單放回去，很快又開了口。
“你最近是不是又忙項目？”
“嗯。”
“梔梔說你經常十一二點才回家。”程遠皺了下眉，“你這歲數了，別老跟年輕人一樣拼。”
王玉茹看著他，忽然想起下午醫生說的那句“你這個年紀”。
像是約好了似的，今天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往后退一步，認命一點，別再硬撐。
她把成績單折好，塞進包里，聲音還是穩的。
“我心里有數。”
程遠嘖了一聲：“你每次都這么說。你現在身體又不比以前，真把自己累倒了，誰替你？”
“這話你可以留著勸你自己。”王玉茹看他一眼，“我這邊還輪不到你操心。”
他身邊的女人有點尷尬，低聲叫了句：“程遠。”
程遠沒再說什么，只抿了抿唇。
程梔就是這時候回來的。
她剛從辦公室取作業本出來，肩上還背著書包，看見門口站著三個人，腳步頓了頓。
“媽。”
“嗯。”王玉茹朝她伸手，“書包給我。”
程梔沒給，只說：“不用。”
程遠已經換了副語氣：“爸爸送你回去？”
“我跟我媽走。”程梔回答得很快。
程遠臉色有些掛不住，還是笑了一下：“行。周末來我那邊吃飯。”
程梔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背著書包往外走。
王玉茹跟上去，走到樓梯口時，才聽見女兒低低說了一句：“你們剛才是不是又吵了？”
“沒有。”
“他每次一來，你臉就冷。”
王玉茹看著她。
程梔十六歲了，個子已經快追上她，說話也不像小時候那樣往人懷里撲。她更像一棵自己長起來的樹，看著安靜，根卻扎得很深。
王玉茹伸手幫她把翹起來的衣領壓平：“不是沖你。”
程梔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兩個人走出教學樓，夜風終于吹過來一點涼意。學校門口家長很多，賣文具的、賣奶茶的、賣烤腸的湊成一排，聲音混在一起。
程梔忽然停住。
“媽。”
“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總睡不好？”
王玉茹怔了下：“為什么這么問？”
“半夜我起來倒水，聽見你在客廳走來走去。”程梔沒看她，盯著前面一輛電動車，“你如果累，就別總來回跑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
輕得差點被門口的喇叭聲蓋過去。
王玉茹卻像被什么絆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最后只說：“沒事。最近項目有點緊。”
程梔嗯了一聲，像是接受了，又像是沒信。
回到家已經快八點。
李桂芳正在廚房里熱菜，看見她們進門，先探頭問：“家長會開完了？老師怎么說？”
“挺好。”王玉茹換鞋，“說她穩。”
“那就行。”李桂芳把湯端出來，又看了女兒一眼，“你臉色怎么這么白？”
“空調吹的。”
李桂芳哼了一聲：“就知道硬頂。白天上班，晚上開家長會，你還以為自己二十幾歲？”
王玉茹把包放下，順手按了按肩膀。
“媽，先吃飯吧。”
飯桌上程梔一直很安靜，只顧低頭吃飯。李桂芳夾了塊魚到她碗里，又對王玉茹道：“明天周末不休？”
“不休。城南廣場那邊要去現場。”
“還去？”李桂芳皺起眉，“你這工作什么時候是個頭？女人到你這年紀，孩子也大了，工資也不低，圖什么？”
王玉茹手里的筷子頓了頓。
“不圖什么。事情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