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讓自己別走神。
會議開到一半，她突然覺得耳邊聲音有點發空。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
下一秒，桌上一只手輕輕敲了兩下。
王玉茹抬頭，對上周濤的視線。
“王總監?！?br>她頓了一下：“在。”
“把窗邊那瓶水拿一下?！?br>她順著看過去，才發現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放了一瓶常溫水。
大概是剛才后排助理進出時放的。
她擰開喝了一口。
水不燙，也不冰，正好壓住胸口那點燥。
周濤沒再看她，繼續講后面的事，像剛才那一下只是順手。
會議結束時，已經快五點。
眾人起身收材料，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接連響起。王玉茹整理好文件，剛準備走，周濤忽然開口。
“王玉茹，留一下。”
會議室里靜了半瞬。
幾個剛走到門口的人下意識放慢了動作，又不敢真的回頭看，只能裝作沒聽見一樣出門。
王玉茹把材料重新放下。
等人都散了，會議室里只剩他們兩個。
落地窗外太陽偏了些，光從玻璃上斜斜打進來，把桌面的紙邊照得發亮。
周濤合上電腦，看向她。
“城南廣場這個項目，你跟多久了？”
“兩個多月。”
“談了幾輪？”
“五輪。影院那邊換過一次負責人，后面一直拖?！?br>周濤點了點頭，像是在腦子里過一遍。
“明天上午，跟我去現場一趟?！?br>王玉茹一怔：“我？”
“有問題？”
“沒有。”她很快回神，“只是您剛來，對情況還不熟，這個項目我可以再整理一版書面匯報給您?！?br>“材料我會看。”周濤說，“但項目不是看材料就能落下來?！?br>他把鋼筆往桌上一放，聲音不高，卻很穩。
“王玉茹，我需要知道你現場怎么談，人怎么卡，問題到底出在哪兒?！?br>這不是商量的口氣。
但也不是故意壓人。
王玉茹站在那里，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今天上午，她還在醫院里聽醫生說，你這個年紀，身體已經不是年輕時候了。
下午，她就站在這里，被一個剛見第一面的男人點名帶去最難纏的項目現場。
一個在告訴她，該往后收了。
一個卻像是默認，她還能往前頂。
她沉默兩秒，點頭：“好。幾點出發？”
“八點半，樓下等我。”
周濤看了眼她手邊那瓶已經喝掉一半的水，又補了一句。
“今晚別喝咖啡，也別熬夜。”
王玉茹本來已經拿起文件，聽見這句，動作還是頓了頓。
“周總。”她抬頭看他，“您平時都這么管人？”
周濤也看著她，臉上沒什么表情。
“只管還想繼續用的人?！?br>王玉茹一時沒接上話。
周濤已經低頭重新打開電腦：“去忙吧。”
她抱著文件走出會議室時，外面的同事早就散得差不多了。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盡頭打印機偶爾響一聲。
小林從工位那邊探頭過來：“王總，周總找您說什么了？”
王玉茹腳步沒停。
“明天跟他去城南廣場。”
“啊？”小林睜大眼，“第一天就帶您跑現場？”
王玉茹把文件放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電腦屏幕還停在那封沒發完的郵件上。
她伸手點開附件，重新改方案，聲音很淡。
“說明他看得起人，也說明活不好干?！?br>小林哦了一聲，轉身去忙了。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王玉茹盯著屏幕，鼠標停在“免租期”那一欄上，半天沒動。
抽屜里，那張體檢單安安靜靜躺著。
會議室里，周濤剛才那句“只管還想繼續用的人”卻還在耳邊。
她忽然有點分不清，今天到底哪一句更像判詞。
手機在桌上輕輕震了一下。
是程梔發來的。
“家長會六點半，別忘了。”
王玉茹回了句“馬上到”，關掉電腦，拎起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眼辦公室。
桌上那半瓶常溫水還在。
她走過去，拿起來，喝完了最后一口。
明天早上八點半，她還得跟這個剛見第一天就管她喝水的男人，一起去啃城南最難啃的項目。
第二章 家長會
程梔的班主任是個三十來歲的女老師，說話很快，嘴角一直帶著笑。她把成績單遞給王玉茹時，還特地夸了一句：“程梔挺穩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