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寢室的，讓帶兩罐紅牛。順路。
第三個是一樓的樓長，讓帶一箱牛奶。開始有點多，但還是帶了。
一周之后，我手機里加了二十多個好友，全是“麻煩帶個東西”。一個月之后，好友翻了三倍。
我那時候還沒意識到——這不是順路，這是在給別人打工，不拿工資的那種。
轉折發生在大一下學期的某一天。
我發燒了，38度7。
整個人像被車碾過一樣，骨頭縫里都是酸疼。手機上卻格外熱鬧——從早上七點到上午十點，二十三條**請求。
“葉凡，我女朋友要喝奶茶，你懂的。”
“葉凡，快遞到菜鳥驛站了，幫我取一下，編號1123。”
“葉凡，打印機沒墨了，幫我買一個黑色的墨盒，惠普的。”
“葉凡葉凡葉凡葉凡葉凡。”
我爬起來，灌了兩片退燒藥，穿上外套。
那件外套口袋特別大，能裝下一把鑰匙、手機、紙巾和一個小藥盒。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退燒藥，猶豫了一下，放回去了。藥要空腹吃，我沒吃東西，先帶上也行。
出門的時候雨剛停，地上濕漉漉的。
我騎電動車，先去取快遞——十一個件，最大的是一箱牛奶，最小的是一個口紅。然后是奶茶——兩杯。然后墨盒——跑了兩家店才買到。
最后是四號樓502的退燒藥。
送到的時候，我敲了門，出來一個人接了藥。
“怎么這么久？”他說，皺著眉看了一眼藥盒，確認沒錯，然后關門。
門關上之前，我看到他身后的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被子，臉朝里。
我站在走廊里，雨還從屋檐往下滴，落在我肩膀上。
沒人問“你怎么了”。
沒人看到我閉不上眼的熊貓眼圈、燒得發紅的鼻尖、發抖的手。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退燒藥——給自己買的，剛才忘了吃。
算了，回家吃。
那天晚上，我坐在十平米的隔斷間里，對著臺燈攤開一個筆記本。
花了四十分鐘算了一筆賬：上學期到現在，總共跑了四百一十多單。平均每單花費四十分鐘通勤時間（取件+送件+路途）。如果按時薪二十塊錢算，我等于白干了……
我合上本子，沒往下算。
不是因為算不下去。是因為算出來我會覺得自己是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