漉的路沿上，那件醒目的黃藍制服半邊蹭滿了污黑的泥漿，膝蓋那處的布料磨破了，隱隱有血跡滲出來。電動車的姿態狼狽地翻倒，可憐的車輪徒勞地懸空轉動著，像斷翅的鳥。餐盒、包裝袋被暴雨沖得七零八落，像飄零的花，混在骯臟的水洼里。最刺眼的，是一盒摔裂的藥，白色的膠囊和粉色的藥片沾了雨水和污泥，在渾濁的地面上被車輪碾過。

孫剛臉色灰敗，雨水順著他同樣灰敗的頭發流下來。

晚高峰的十字路口，暴雨如注。鳴笛聲、催促的喇叭聲、雨刮器單調的摩擦聲、路人抱怨的碎語……各種聲音和色彩在暴雨中扭曲、模糊。黃藍色沖鋒衣的身影沖過雨幕，在停滯的車流里笨拙穿梭。她認得孫剛那輛改裝過的大功率電驢。

蘇晚脫下自己的雨衣，蓋在那堆狼狽潑灑出的藥物殘骸上。她半蹲下來，手有些發抖，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尚未被污水完全浸透的藥片和膠囊撿拾到相對干凈的包裝紙墊上。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額發流進眼睛，又澀又痛。她粗暴地抹了一把臉，繼續在污水里摸索。

“嫂子，我……”孫剛嘴唇翕動，沙啞的聲音含混不清。

“別說了，先把東西收了。張大爺還等著。”蘇晚截斷他，語速很急。她低頭，看到孫剛護著膝蓋的指縫里滲出的血已經被雨水沖淡成了淡紅色。她動作頓了一下。

救護車凄厲地鳴叫著，從混亂的十字路口劈開雨幕沖過去。紅藍光刺眼地映在污濁的積水上，一閃而滅。

蘇晚攥著搶救出來的一小把混著泥水和藥沫的濕冷粉末，看著救護車尾燈消失在視野盡頭。雨冰冷地打在她肩膊。

回到家時夜已經很深。

蘇晚推開門，沉重的雙腿幾乎拖不動自己。濕透的沖鋒衣沉甸甸地壓在身上，雨水順著褲腳滴落在玄關光潔的地磚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客廳沒開燈，只有沙發角落亮著一盞昏暗的落地燈。李博蜷在沙發深處，被子胡亂地蓋到胸口，呼吸微弱不均，帶著一種壓抑的、粗糙的雜音。電視光影流轉不定，冰冷的光線映著他消瘦凹陷的臉頰，額頭上密密的汗珠顯得分外清晰。

他的臉色在明滅的光影里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