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出一種枯槁的灰。

蘇晚屏住呼吸，換了鞋，躡手躡腳走到沙發邊蹲下。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手背碰觸他的額頭——燙灼驚人。“博哥？”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一個脆弱的琉璃罩子。

李博眼皮顫動了幾下，費力地抬起來少許。黑暗中，他的眼珠渾濁，幾乎找不到焦點，只是茫然地朝著天花板方向。幾秒鐘后，他才極其遲緩地、像一臺生銹的機器般，一點一點把頭朝蘇晚的方向艱難轉動。嘴角微弱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含糊的“嗯…”隨即又陷入更深的咳嗽里，身體蜷縮得更緊。

“還發燒？”

“沒……”他嘶啞地說。

“胡說！”

抽屜碰撞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死寂。

那個印著“康健大藥房”標志的塑封小藥板，此刻像一個冰冷的諷刺。本該填滿白色藥丸的小坑洞空著。蘇晚的手指死死摳住那薄薄的塑封邊沿，指尖發白。她猛地回頭看向沙發角落的男人，喉嚨里像堵了滾燙的砂石：“藥呢？！”聲音刺耳地穿透雨后的寂靜。

李博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著，仿佛要把肺也咳出來。他艱難地喘息，聲音斷斷續續：“……沒、沒事……就是今天……有點悶……”

蘇晚幾步搶回沙發旁，單膝跪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把掀開他胸口裹著的薄被。李博的手慌亂地想壓住自己的衣襟，但遲了。蘇晚死死抓住他睡衣的前襟扯開一線——鎖骨下方那片暗紅色的疹塊赫然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邊緣猙獰蔓延。那鮮明的印記像一個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蘇晚的眼球上，瞬間點燃了血液里所有冰冷的焦油。

她松開手，指尖控制不住地抖，呼吸也急促得像拉風箱：“說好去診所掛水！你去了沒有？藥呢？！”每個字都淬著火，帶著冰碴子。

“……去了……”李博的眼神飄忽，聲音虛浮無力，“排……排的人太多……沒吊上……”

“藥！”蘇晚打斷他，只死死盯住那個空藥板。

“……省點……”他偏過頭，避開蘇晚幾乎要灼穿他的目光，“……下次再……”

“下次？！”蘇晚的聲音陡然拔高，穿透房間的死寂。

“砰！”那空洞的藥板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