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我折回去拿落下的包時，才看見她把臉埋在手心里，肩膀微微發抖。

但那也只有那么一次。

“媽，”我開口，“周明過兩天生日，想讓你過去吃飯。”

“哦，好啊。”母親點點頭，“是該聚聚。**走了之后，咱們一家人還沒好好吃過一頓飯。”

我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絲絨盒子，放在茶幾上。

母親織毛衣的動作停了。

“我今天去了一趟當鋪。”我說，“老板說，你上周也去過。”

母親放下毛衣針，拿起盒子打開。那枚素圈銀戒躺在深藍色的絲絨里，黯淡無光。

“我是去過。”她平靜地說，“想看看值多少錢。”

“三十塊。”我說，“媽，這是你結婚時戴的戒指。”

“我知道。”母親把盒子合上，遞還給我，“所以沒當。”

我沒接：“你缺錢嗎？”

母親搖搖頭：“不缺。**的退休金每個月都按時打到卡上，夠我花了。”

“那為什么……”

“就是想看看。”母親打斷我，重新拿起毛衣針，“人老了，總想弄清楚一些東西到底值多少。”

電視里，京劇演員正在唱《霸王別姬》，虞姬的聲音凄婉綿長。客廳的光線漸漸暗下來，傍晚了。

“媽，”我深吸一口氣，“周明跟我說了房子的事。”

母親織毛衣的手很穩，一針，又一針。

“他說想讓你搬去養老院，把老房子賣了。”我盯著她的側臉，“你怎么想？”

“我哪兒也不去。”母親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這房子我住了三十五年，從跟**結婚開始就住在這兒。你在這兒出生，周明在這兒出生。**最后那段時間，也是躺在這間屋里走的。我哪兒也不去。”

“可是媽，這里沒電梯，你年紀大了上下樓不方便……”

“四樓而已，我還能爬。”母親抬起頭看我，“小嵐，你是不是也覺得媽該搬走？”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母親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疲憊：“**走之前跟我說，這房子留給我。他說，有房子在，我就有個根。你們姐弟倆要是哪天在外面累了，想回來了，至少還有個地方能回。”

“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