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里燒得慌。

他瘦了。

最先發現的是建英。那天吃晚飯，她看見她爹端著碗，一口粥在嘴里含了半天也咽不下去，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她爹的臉瘦了，顴骨比以前高了很多，眼窩凹進去了，連脖子都細了。

“爹，你咋不吃飯？”

“吃呢。”

“爹，要不去醫院看看？”建國說。

“看什么看，哪來的錢？”李德厚把碗往桌上一頓，“都吃飯，別瞎操心?！?br>
但建英沒聽她爹的話。她第二天偷偷去了鎮上衛生院，掛了號。李德厚氣得罵了她一頓，但還是去了。

從鎮上回來的那天晚上，李德厚坐在院子里抽旱煙，一句話也沒說。建英問她爹醫生咋說的，她爹說沒事，就是胃不好，養養就好。建英信了。

但從那天起，李德厚的飯就越來越吃不進去了。粥也不行了，只能喝點湯，面湯、米湯、菜湯，什么湯都行，就是不能有稠的東西。人瘦得更快了，胳膊細了一圈，胸口的肌肉也沒了，一低頭能看見肋骨的輪廓。

建國有一天在鋪子里跟**打鐵，錘子掄到一半，**忽然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爹！”建國一把扶住他。

“沒事沒事，站久了有點暈?！?br>
“你去歇著，我自己打?！?br>
“你一個人打不好，我來?！崩畹潞裢崎_建國的手，重新站直了，但他的手在抖。建國的眼睛紅了，他沒讓**看見，轉過身去拉風箱，把眼淚燒干了。

建英那天晚上趁她爹睡了，去找了村里的老中醫。老中醫姓王，六十多歲，在村里行醫幾十年了。建英把情況一說，王老中醫的臉色變了。

“你爹這個，聽著像是噎食?！?br>
“噎食？啥是噎食？”

王老中醫沉默了很久，抽了兩口煙，慢慢地說：“食道上的病。這個病……不太好。”

“啥意思？”建英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不好說。你最好帶他去縣醫院看看?！?br>
建英第二天就去了縣醫院，把檢查單子開回來了。但李德厚死活不去。

“我不去。去了也治不好，白花錢?！?br>
“你怎么知道治不好？”

“我知道。我心里有數。”

建英跪下了，建國也跪下了。兩個孩子在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