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告訴他我討厭覆盆子味。
說了又怎樣呢？他連我喜歡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至少當時我是這么想的。
直到很久以后，我在他手機相冊里發現了一張照片，才知道那天從倫敦回來，他不只帶了馬卡龍。
還帶了一條圍巾。
深藍色的，羊絨，很柔軟。
收據上寫著：清歌喜歡的顏色。
五
許清歌約我喝咖啡那天，我其實不想去。
但她發的消息很有意思：沈若，有些事，我想親口跟你說。
我去了。
她比朋友圈里更瘦，穿一件駝色風衣，氣質像被雨洗過的梔子花。
她直截了當："我知道你嫁給了硯辭。"
"嗯。"
"我也知道他為什么娶你。"
我攪著咖啡，沒說話。
"他娶你，是因為你像我。"
勺子碰到杯壁，發出清脆的一聲。
她看著我，眼里沒有挑釁，甚至有一絲歉意："你信嗎，他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叫錯名字了。叫了我的名字。"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第一次見面那天，他愣了一秒，嘴唇動了一下。我以為是心動。原來是認錯人。
"那你為什么現在才回來？"我問。
"因為我生病了。"她把手腕轉過來，露出一條淺淺的疤，"***治了三年，好多了。就想回來看看。"
"看看他？"
她沒否認。
"沈若，"她輕聲說，"我不是來搶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該繼續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美式。苦到發澀。偏偏今天連奶都沒加。
我放下杯子，忽然問了一個連自己都沒想過的問題：
"許清歌，你生病那三年——有沒有人陪在你身邊？"
她愣了一下。
"有。"她說，聲音很輕，"硯辭每周都打越洋電話。雷打不動。"
我笑了笑。
三年。每周一通越洋電話。
同在這三年里，我急性闌尾炎自己打車去醫院，他人在倫敦。
同一個人，同一座城市，同一段時間。他選了她，而我恰好是另一個人。
六
我沒跟周硯辭提許清歌約我的事。
但他自己提了。
晚上吃飯，他忽然放下筷子："清歌說找過你。"
"嗯。"
"她跟你說了什么？"
"說我像你。"
周硯辭的筷子頓住了。
那個停頓只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