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牛奶，我端回了廚房，倒進了水池。
牛奶順著池壁流下去，白色的，一點一點變淡，最后什么痕跡都沒留下。
就像我在這個家里一樣。
三
許清歌回來之后，周硯辭變了。
變化很細微。細微到如果不是每天跟他生活在一起，根本察覺不了。
他開始注意穿搭了。以前永遠是白襯衫***，我買什么他穿什么。現在出門前會在鏡子前多站三十秒，把袖口的扣子系到最規范的那一顆。
他開始加班了。以前六點準時到家，現在經常八九點。理由永遠是"項目趕進度"。
他開始鎖手機了。
以前他的手機隨便扔在沙發上，我幫他接電話他都不在意。現在去洗澡都帶著，屏幕永遠朝下扣著。
有一天晚上，他睡著了，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消息預覽顯示：
清歌：今天好冷，你那條圍巾還在嗎？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幫他鎖了屏，替他掖了掖被角，自己去陽臺坐了半宿。
凌晨四點，他翻了個身，含糊地喊了一聲："清歌……"
我坐在陽臺的冷風里，指甲掐進掌心，什么也沒說。
后來我松開手，掌心有四個月牙形的印子。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看見那條消息，我還會知道嗎？
答案是不會。
因為他從來沒打算讓我知道。
四
我是怎么確定他不愛我的？
不是從他鎖手機開始的。比那更早。
是我們結婚第二年，我急性闌尾炎，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滾。打車去的醫院，自己簽的手術同意書。
手術結束是凌晨四點。我麻藥還沒完全退，整個人昏昏沉沉，聽見護士問："家屬呢？"
我笑了笑："他在出差。"
他確實在出差。許清歌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倫敦塔橋的照片，定位倫敦。周硯辭的出差地，恰好也是倫敦。
我沒打電話。手機都沒拿。
第二天他回來了，提著一盒馬卡龍。說："倫敦帶回來的，你嘗嘗。"
我嘗了一顆。
是我最討厭的覆盆子味。
他忘了，還是從沒記住過？我咬著那顆馬卡龍，甜到牙根發酸，還是咽了下去。
"好吃。"我說。
他點點頭，去書房了。
那盒馬卡龍，我后來全扔了。一顆都沒再碰。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