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斟了一杯。那是林修遠(yuǎn)帶來的合巹酒，本應(yīng)是我們今晚對飲的。現(xiàn)在倒好，變成了散伙酒。
“這杯酒，我敬林公子。”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用力將杯子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碎瓷四濺。
“林家****，沈某不奉陪了。”
我看著他錯愕的表情，慢慢整理著自己的袖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屋里所有人都聽見：“只是不知，秦小姐知道林公子是靠背信棄義攀上的高枝，會不會覺得這樣的人能托付終身？”
林修遠(yuǎn)的臉色變了：“你！”
“告辭。”
我轉(zhuǎn)身走出雅間，腳步不緊不慢。樓下的食客們看見我下來，不少人指指點點，有的還在偷笑。我不去看他們的表情，徑自走出酒樓大門。
外面天色已經(jīng)暗了，街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我沿著河邊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只覺得胸口悶得慌。
林修遠(yuǎn)退婚的道理我懂，丞相府的小姐自然是比我這個沈家的嫡女有分量。可我心里憋著一股氣，這股氣出不去，我連回去面對我父親那張臉都做不到。
我知道回去迎接我的是什么。
我爹沈明遠(yuǎn)一定會摔茶杯罵我沒用，說我沒本事留住林家的心，讓我跪在祠堂反省。至于我娘，她向來懦弱，最多在旁邊掉幾滴淚，替我求兩句情，然后被我爹罵回來。
燈籠的光照在水面上，被風(fēng)揉碎了又聚起來。我蹲下身，伸手去夠水面，指尖觸到冰涼的水，才覺得心里的火燒得沒那么疼了。
“救命！”
一聲微弱的呼救，從河邊的蘆葦叢里傳來。
我愣住了，豎起耳朵仔細(xì)聽。那聲音又響了一次，更虛弱了：“救……命……”
是女子的聲音。
我撥開蘆葦，借著月色，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躺在那里。她穿著暗色的衣裳，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因為上面沾滿了血污和泥土。她的頭發(fā)散亂，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
我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還好，還活著。
我把她從蘆葦叢中拖出來，她身子輕得不像話。我看著她露出的半邊臉，忽然覺得眼熟。
半年前，我因不滿父親的安排，賭氣跑到郊外散心，卻不小心掉進(jìn)了河里。那河水又深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