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會有人來了，就把《建筑力學》往旁邊一放，把崗亭的門關上，裹著一件從拼多多買的灰色搖粒絨外套刷真題。
凌晨兩點整。一道遠光燈從五環輔路的水霧里劈出來。
銀色的電動出租車滑進換電車位的時候，雨刷器還在刮。機械臂被雨水沖得有點凝滯感，拆電池比平時慢了大約三十秒。
對講機接通。
"你今天晚上不應該出來。"我搶在對講機接通后第一個說，聲音壓過暴雨聲，"暴雨預警都發了好幾個小時了——"
"我想來看看你今天晚上走了幾圈。"
機械臂卡頓了一下。操作屏上閃出一個**三角——"系統異常：未檢測到電池倉對齊"。我站起來，用手在觸控面板上重新調試了機械臂的對位。花了大概一分鐘。
他的車就這么停在雨里，一直沒有熄火。
電池換完了。
"十二圈。"我說，"今天沒書可看，建筑力學上周考完了。下周是建筑材料——我在背水泥標號。那個不會忘。"
他在對講機那頭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聲很輕，輕到一半被雷聲蓋住了，但剩下一半足以讓我在鍵盤上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把水泥標號當重點背。建筑材料的重點不是水泥標號，是含水量溫縮縫那些東西——但**不會考。老師只考水泥標號。"
"你怎么知道建筑材料考什么。"
對講機又沉默了。
然后暴雨之中，他做了一個完全出乎我意料的事——他把出租車的閱讀燈打開了。在凌晨兩點零六分、暴雨傾盆、北五環外面一片漆黑的道邊上，他把計價器旁邊那盞橘**的小閱讀燈按亮，然后從副駕駛座位上拿了一本書舉到他的窗前。
建筑力學。建筑構造。建筑材料。一級注冊建筑師**——**四本。
副駕駛座位上還有一本被翻得很舊很舊的快題設計。封面上全是折痕，書角卷邊了。
"我以前是做算法的，"他在對講機里說，語速快了一點點，快到他沒來得及像平時那樣把所有語氣都壓干凈，但那不是給別人看的——是給你看的。我做了五年建筑類AI輔助設計系統，給建筑設計院供的那種。算法里第一步是讓程序讀懂所有人類建筑師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