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是失去至親的絕望，是他在每一個深夜獨自咀嚼的痛苦。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那股疼從胸口蔓延到左手掌心，和那道不存在的疤痕連成一線，然后像電流一樣炸開，竄上他的后腦勺。

他的視線忽然模糊了。眼前不再是陰沉沉的畫室，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川。風雪交加，能見度不到三米。他看見了一個背影，穿著紅色沖鋒衣，在雪地里艱難地前行。那個背影太熟悉了——陸星雯。

“星雯！”他喊出聲來，伸手去抓。

手指穿過虛空。

畫面消失了。

陸星鳴劇烈地喘息著，后背全濕了。他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手機就響了。

盛云笙的聲音也不同尋常：“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陸星鳴的聲音發干，“你也看到了？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冰川。還有一個人影。”盛云笙停頓了一下，“穿著紅色沖鋒衣。”

“是她。”陸星鳴攥緊了手機，“是她。”

兩個人都沉默了。

過了很久，盛云笙的聲音重新響起，這一次沒有平時那種拒人千里的冰冷了。他說：“自從她失蹤之后，我一直在想，她最后看到了什么，最后走了哪條路。搜索隊找了三天都找不到人，冰川太大了。”

“我看到一個路標。”陸星鳴忽然說，“剛才的畫面里，有一塊露出雪面的黑色巖石，形狀像鷹嘴。”

盛云笙沉默了幾秒鐘：“我也看到了。在鷹嘴石的右邊，有一道冰裂縫。”

“冰裂縫左轉。”

“對，左轉后走五十米左右，有一片開闊地。”

“然后呢？”陸星鳴追問，“你還看到了什么？”

盛云笙沒有回答。

但陸星鳴感覺到了。那股悲傷又涌上來了，比之前更猛烈，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這不是他自己的悲傷，是盛云笙的。這個冷面**此刻正握著手機，在城市的另一頭，被鋪天蓋地的回憶淹沒。

陸星鳴深吸了一口氣：“盛云笙，你過來。帶上地圖。”

四十分鐘后，盛云笙出現在了陸星鳴的畫室門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神色疲憊，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拎著一個文件袋。

這是追悼會后他們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