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底下，那里藏著一根實心鐵棍，兩頭裹了防滑膠帶，是我常年隨車帶的防身家伙，夜里心里踏實。同時我快速掃過左右后視鏡，后視鏡里路面空空蕩蕩，身后沒有尾隨車燈，路邊灌木叢里也看不到有人埋伏跑動，暫時沒有合**路的跡象。可越是這樣，我心里越慌。明火執仗的劫匪不可怕，有動作、有聲音、有埋伏軌跡，人能提前防備。最怕的就是這種安安靜靜、一動不動、來路不明的東西，悄無聲息圍在路邊，心思根本猜不透，危險全藏在暗處。
我又悄悄往前多看了幾秒，強行壓下心里的慌亂，仔細分辨這些黑影的體態身形。他們身上看不到反光條，沒有工地安全帽，沒有農活勞保服，沒有現代人出門穿的外套款式。輪廓死板僵硬，肩膀不松垮，腰背不彎曲，沒有活人自然的體態弧度，就連抬手、低頭、換腳重心這類細微小動作，一概全無。活人站久了，總會下意識挪挪腳、晃晃身子、揉一揉脖子，哪怕是站崗執勤的衛兵，也會有細微肢體微動。但塔下這些黑影，從頭到腳，沒有一絲一毫多余動作，僵硬得像是用黑色料子糊出來的假人，死死釘在原地。更怪的是天氣，夜里荒野風不算小，路邊灌木叢枝葉被吹得嘩嘩晃動，車窗外氣流拍打著車門，呼呼作響。可這些黑影身上，看不到衣角飄動，看不到頭發浮動，全身上下紋絲不動，像是根本感受不到風吹，隔絕了所有外界氣流。
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我心里瞬間咯噔一下，想起了跑車老伙計們私下傳的民間禁忌。干長途貨運的，圈子里都守著幾條不成文的夜行規矩：夜里荒路，看見路邊成群靜坐、靜立不動的人影，別停車、別開窗、別鳴笛、別直視久看，低頭看路，勻速通過，千萬別好奇心作祟下車打探，更別靠邊停留。老輩司機都說，荒郊夜里扎堆不動的，大多不是活人，是攔路陰影，沾上身就甩不掉，輕則破財倒霉，重則人車出事。以前我只當是同行之間夜里互相壯膽的閑話，聽過就算，從沒往心里去。可此刻親眼撞見，再回想那些話，每一句都透著刺骨寒意，半點玩笑味都沒有。
我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