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擦了擦嘴角。
"陛下回去忙政務吧。"
"顧若晚……"
"臣妾累了。"
我走到榻邊，躺下，背對著他。
腳步聲頓了一頓。
他站了一會兒，走了。
門合上，懷寧宮死寂。
青梅爬過來，抱著我的腿哭。
"娘娘……娘娘……"
我閉著眼，等藥效上來。
等肚子絞痛。
等那個小小的生命，離開我。
可什么都沒發生。
一刻鐘，兩刻鐘。
除了胃里有股熱乎勁兒，別的什么感覺也沒有。
"青梅。"
我睜開眼。
"我渴了。"
她慌忙去倒水。
水喝了一口，我忽然覺得不對。
那碗藥，太甜了。
苦味蓋著底下，回味里頭有一絲說不上來的甘甜。
那不是墮胎藥的味道。
懷孕后太醫院送過安胎藥，我喝過好幾次。
苦，帶著一股子草藥特有的腥氣，但不甜。
可剛才那碗……
"青梅。"
我一下坐起來。
"去打聽，今天太醫院誰當值，那碗藥是誰煎的。"
她愣了。
"娘娘？"
"快去。"
她爬起來，胡亂抹了把臉，跑了出去。
我摸著肚子。
孩子踢了一下，輕輕的，像在說"我還在"。
07
青梅回來時臉白得嚇人。
"娘娘……"
她關上門，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
"出事了。"
"說。"
"今日太醫院是陳太醫當值，煎藥的是他帶的學徒。可那學徒說，藥煎到一半，皇后宮里的錢嬤嬤來了，說皇后犯了頭疾，叫陳太醫趕緊去請脈。"
"陳太醫去了，藥就留給學徒看著。"
"可陳太醫回來檢查藥渣，發現不對。"
青梅壓低聲音。
"方子里有一味紅花，量很重，就是拿來，拿來打胎的。可藥渣里頭沒有紅花。"
"反倒多了白術、黃芩、續斷……都是安胎的藥。"
我沒動。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碗藥被人換了。"
青梅的淚又掉下來。
"該是墮胎藥的，端到娘娘跟前的，成了安胎藥。"
我腦子里嗡地響了一聲。
"誰換的？"
"不知道。可陳太醫去皇后宮那段工夫里，太醫院附近出沒過的，只有錢嬤嬤。"
錢嬤嬤。
皇后的人。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院門外忽然炸了鍋。
腳步聲，鎧甲聲，太監尖叫聲混成一片。
"陛下！不好了！"
是御前太監的聲音，帶著哭腔。
"皇后娘娘，懸梁了！"
08
懷寧宮的門被一腳踹開。
陸驍沖進來，兩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肩。
"你干了什么？！"
我被他搖得頭暈。
"陛下在說什么？"
"皇后！"
他吼出來。
"皇后懸梁自盡！留了**，說她不忍心你落胎，偷偷把紅花換成了安胎藥！"
"現在愧疚難當，以死謝罪！"
"太醫在搶救，不知道救不救得活！"
我看著他。
"所以陛下是來問我的罪的？"
"問我怎么逼得皇后**的？"
陸驍松開手，退了一步。
"顧若晚，你究竟……"
"我究竟什么？"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腿有些軟。
"我從頭到尾就在這懷寧宮里，喝了一碗陛下親自賜的藥。"
"皇后換藥，我不知道。"
"皇后懸梁，我更不知道。"
"陛下要是覺得都是我的錯，盡管賜死，或者打入冷宮。"
我摸了摸肚子。
"反正這孩子，陛下本來就不打算要。"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后轉身。
"看住懷寧宮，任何人不許進出。"
"包括你，顧若晚。"
他走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
"娘娘……"
青梅過來扶我。
"青梅。"
我輕聲說。
"你覺得，皇后真會替我換藥？"
青梅搖頭。
"奴婢不信……皇后平日對誰都淡淡的，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
"是啊。"
我把眼睛閉上。
"她不是這種人。"
"那她為什么……"
"因為那碗藥，本來就沒有被換。"
青梅瞪大了眼。
"有人不想讓我喝下墮胎藥，提前做了手腳。"
"但這個人不是皇后。"
"皇后是被人推出來頂罪的。"
"或者說……"
我睜開眼，看著窗外。
"皇后，是被人逼著，演了這出戲。"
"可是誰？誰能逼皇后……"
我沒回答。
因為我也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